沈画也意识到了傅泽渊的目光,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俩人正窃窃私语,沈画被人拉去合影,初松又给自己拿了一杯白葡萄酒,冷眼觑着场内的虚与委蛇。
她正准备换一个位置,余光捕捉到一个身影正朝她走来。
傅泽渊。
他停在她面前,微微歪了一下头。
“法学院的初松?”
初松愣了一下。
“你认识我?”
傅泽渊笑了。
“上次模拟法庭的决赛。“你当时用了‘衡平法’作为最后防线。很大胆。大部分学生会保守地选择成文法。”
初松回忆了一下那场比赛。评委席上确实有一个她不认识的人——坐在最边上,不怎么说话,偶尔在评分表上写几个字。她当时没在意。
初松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些细节。
“因为控方的逻辑在成文法下无懈可击,唯一的突破口就是衡平法的‘正义优先’原则。”
“所以你赌了一把。”傅泽渊说。
“不是赌。是基于对法官价值倾向的判断。”
傅泽渊微微侧头,像是在重新审视她。
“法学院的教授教你打官司要看法官的价值倾向?”
“他们不教这个。”初松说,“但我自己学。”
傅泽渊弯起嘴角,再一次重新打量了一眼初松。
“你是评委?”初松问。
“赞助商。”傅泽渊纠正她,“但我有投票权。”
他朝着初松伸出手,初松礼貌地握了一下,很快松开。
“你是陪沈画来的?”傅泽渊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拍照的沈画,又看了一眼沈之南的方向。
“你认识她?”
初松心中了然。这人是奔着沈之南来的,因为进来以后一直没机会和沈之南搭腔,跑她这里来曲线救国了。
她借着换酒的由头,与眼前的男人拉开了些距离。
她并无意于掺和进沈之南和他的事情里。
男人却有些不识趣,又朝着初松蹭了过来。
“不认识。但我知道她。”傅泽渊像块牛皮糖一样,与初松贴的极近,初松有点嫌恶地皱了皱眉,不满他的这种浪荡子做派。
“沈之南的宝贝监护对象。这个圈就这么大,她是谁的人,大家心里都有数。”
初松听他说这话,眉头蹙得更紧,她本想给这个男人科普一下“人生而独立”,但面对这位浪荡子的轻浮言语,却实在有些懒言。
初松烦闷地喝完杯中的酒。本来是为了给沈画解闷才来的这里,现下,她倒成了坐立难安的那个。
看初松喝完杯中的酒,傅泽渊像是完全没体察到初松的排斥一般,他伸出手,从经过的服务生托盘上又取了两杯香槟,把其中一杯递给她。
初松没有接。
“我只喝气泡水。”
傅泽渊看了眼初松喝尽的酒杯,感受到了初松的不友好。
他耸了耸肩,又像没事人一般,给初松换了一杯气泡水。
“为了保持清醒,还是因为你不信任递酒的人?”
“两者都有。”
初松冷着一张脸,摆出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
傅泽渊笑出了声。
他把那杯多拿的香槟放回托盘,拿起自己的那杯,轻轻碰了一下她手中的气泡水杯。
“敬清醒。”他说。
似乎全然忽视了初松说的“两者都有”。
“敬你的时间。”
初松回道,再次流露出明确的、赶人的态度。
这下,他终于识相了一次,他抬腕看了眼腕表,说道:“我该去和沈之南打个招呼了。不过——”
他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深蓝色的卡片,极简的设计,与他的张扬的穿着和浮夸的气场格格不入。名片上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如果你对金融犯罪的法律实务感兴趣,我的团队最近在做一个跨境调查项目。”他说,“你可以考虑一下。”
初松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对金融犯罪感兴趣?”
“因为你的结案陈词。”傅泽渊说,“那不是一个只想做商业律师的人会写出来的东西。你想惩罚那些自以为可以凌驾于规则之上的人。”
初松感受到了这个看起来放荡不羁的公子哥身上的敏锐,身子为之一振。
他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侧过头,用一种很低的声音说:“对了,初松——”
初松看着他。
“你今天穿这条裙子,很衬你。”他的嘴角微弯,“不过你穿什么,应该都不会差。”
初松翻了个白眼,刚刚对他升腾起的那一点敬意瞬间荡然无存。
果然还是那种闷骚二世祖,亏得她差点对她刮目相看,这应该是他搭讪女生的惯常套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