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足的日子已有半月有余。
沈画终日郁郁寡欢。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清瘦下去,脸颊褪去往日的鲜活气色,身形单薄得让人心头发紧。
他终究不忍看她这样。
这天吃早饭的时候,沈之南忽然主动向沈画提议道:
“你不是想去去巴塞罗那吗?我们这几天就出发,我陪你过去。”
沈画没有说话。
沈之南只当她同意,于是在早上离开的时候,他吩咐一旁等候的秦恪,让秦恪告知谢凛,去批一趟近两日伦敦飞巴塞罗那的航线。
秦恪应下,心里却泛起嘀咕。这好端端的,怎么又要带小姐去巴塞罗那?
他猛地记起几个月之前,小姐好像是提到过想去巴塞罗那,看什么设计师的建筑来着。可那是之前。看小姐的样子,现在去哪里都开心不了吧。
但他却丝毫未懈怠沈之南交给他的工作。
谢凛听到秦恪的传话,也明显有些不解。
“老板怎么忽然想起飞巴塞罗那了?最近不是还安排和那几位碰面,推环保慈善项目的事吗?”
“陪小姐呗。”秦恪补充道“我看小姐最近状态不太好。”
“那怎么去那地儿。”谢凛并不喜欢巴塞罗那。“我最烦巴塞罗那。街头人多又闹得厉害,小巷子绕得人晕。”
“老板又没说带你去。”秦恪没好气的说。“是小姐想去。”他又补充道,“我记得沈小姐之前跟老板说过,想去巴塞罗那看什么建筑师迪迦的作品。”
“什么建筑师叫这名,这么怪。”谢凛回。
“没听说过。”秦恪显然对建筑设计一窍不通,连高迪的名字都记错了,“我只知道奥特曼迪迦。”
“……”谢凛无语。“幼稚不幼稚啊你。”
“说的像你不知道一样”
“……”
几日后,两人动身飞往巴塞罗那。
地中海的风温柔和煦,整座城市热烈又慵懒。
彩色的建筑依山而建,海风漫过街巷,连空气里都飘着松弛的气息。
可这份惬意,却丝毫未渗入沈画的心底。
沈之南入住的是陆闻希提前安排好的顶层套间,空间阔绰,落地窗外便是蔚蓝的地中海,视野极佳。
两人刚进门,门铃便响了起来。
沈之南开门,门外站着陆闻希,一身休闲西装,眉眼间带着几分随性的笑意,手里还拎着一瓶当地的红酒:“之南,怎么在这个时间来巴塞罗那了”。他自顾自的进门,“对于江家,你真要赶尽杀绝吗?”
沈画自然听到了这话,心里猛地一沉……江家?江叙白怎么了?
陆闻希进门便看见了沈画,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她站在客厅中间,身上裹着一件素色羊毛披肩,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不过是几个月未见,沈画瘦了许多。
他知道自己话说多了,便赶紧打住上一个话题,凑过去逗弄沈画:“哟,这不是沈大美女吗?怎么这么不开心,难不成是沈之南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教育他。”
他等着她像以前那样回嘴。她以前总是这样的。嘴上嫌弃,眼底藏着笑,像一只假装生气其实很享受被关注的小猫。
可是沈画只是抬了下眼,目光掠过陆闻希,眸中没有任何波澜。
陆闻希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转头看向沈之南,眼神里带着几分询问。
这模样,可不像是简单的闹别扭。他自然也听说过沈画报警的事情。但没想到,他们两个人现在关系这么僵,沈画也瘦了这么多。看他们如今这般光景,定然是有了不小的隔阂。
陆闻希轻咳一声,收起玩笑的神色,刻意放缓语气,对着沈画说道:“画儿,我发现一家很好吃的甜品店,芒果慕斯一绝,要不要我待会儿带你去尝尝?”
沈画依旧不为所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披肩坠下的流苏,沉默不言。
陆闻希见状,便知再逗弄沈画也无用,索性转头看向沈之南,用眼神示意他借一步说话。
沈之南正要开口,沈画却忽然抬起头,目光落在沈之南身上。
“我想给初松打电话。”她没有称呼他。
这不是她一贯求人办事的态度。
她的语气里没有恳求,这么多天,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开口同他讲话。
沈画想知道江叙白怎么了,她信不过沈之南,她需要与初松联系,她需要知道江叙白真正的处境。
她想,这个要求并不过分,沈之南定然不会当着陆闻希的面拒绝她的通话请求。即使拒绝,陆闻希也可以做她的僚机。
沈之南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他知道陆闻希的那句话沈画必然听到了,也知道她当下必然是想要去了解江叙白的处境。但是他没有戳破,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可以。”
沈画没有再回话,转身朝着套房里较大的那间卧室走去。这间套房里,她想选哪间卧房便选哪间,余下的那间,自然是沈之南的。
沈之南自然不会与她计较。
她走到卧室门口,正要抬手关门,沈之南的声音却骤然响起,“门开着。”
沈画的动作一顿,攥紧了门把手,心底泛起一阵酸涩与屈辱,却没有反抗。她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与初松的沟通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