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门外传来了清晰的敲门声。
伦敦大都会警局的警车低调停在庭院外,两名身着制服的警员如约上门,依照报警记录前来核实非法拘禁的报案情况。
沈画听到敲门声的瞬间,眼底猛地燃起一束微弱的光。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挣扎着想要往门口跑,却因膝盖上的伤,行动艰难。
她只得急切地向沈之南喊着:“警察来了!警察会把你抓走!”
她这话说的十分幼稚。
“别急。”他抓住她的手腕,垂眸看向慌不择路的少女,语气平淡,“我带你去见他们。”
沈画心头一紧,莫名生出一股寒意。
沈之南拽着她的手腕下了楼。
玄关大门被佣人打开,两名警员迈步走入别墅大厅,目光扫过室内整洁奢华的装潢,又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沈画。
“接到报警,有人举报此处存在非法拘禁行为,请问是这位小姐报的案吗?”
沈之南微微颔首,神色从容得体。
“是家里的小姑娘,年纪小,闹脾气,报了假警。”
沈画愣住了,不敢相信他能颠倒黑白到这种地步。
她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急促又坚定:“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报假警!他把我关在这里,不准我出门,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警员闻言,看向沈之南,等待他的解释。
沈之南面色不改。
“画儿父母早逝,生前留有生效遗嘱。”他亲昵的这样称呼她。
“遗嘱明确指定我的母亲,作为画儿的唯一法定监护人。”
“我父母身体常年抱恙,长期在苏黎世静养,无法常驻伦敦。”
“因此,我母亲做过正式公证委托,将画儿在英国的一切日常照管、生活管束、起居监护权责,全权委托由我代为执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画身上,语气依旧平静,“最近画儿因为家里公司的事情与学校友人产生了纠纷、情绪过激,我担心她做出不理智的行为,只是出于监护责任,暂时限制她深夜外出、避免她再卷入风波。”
沈之南示意Philip将监护文件拿过来。
在接到警局的问询报备之时,他便已经吩咐Philip将文件准备好了。
警员接过Philip递来的文件,逐页仔细核对。
沉默拉得很长。
沈画盯着警员的脸,试图从他们的表情里找到一丝“这件事有问题”的信号。
可是没有。
他们只是逐行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偶尔交换一个眼神,然后继续往下翻。
沈画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核对完毕后,警员看向沈画,耐心解释道:“小姐,这位先生基于监护权责进行的合理管束,不构成非法拘禁。”
“您如果对监护安排有异议,可以通过家事法庭申请变更监护关系,”警员补充道,语气体贴但公事公办,“但目前从文件上看,这位先生的管束行为在法律允许的范围之内。”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狠狠浇在沈画身上。她怎么也没想到,沈之南早已做好了一切准备。
这样的禁足,竟然在法律允许的范围之内。
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伴随着泪水的,是她深深地无力和绝望。
眼下,她想不到任何其他自救的方法。她似乎只能受控于沈之南、服从于沈之南。
她改变不了他的任何决定,更别提反抗他。
沈之南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上前揽住她单薄的肩,沈画并未再挣扎。
她知道,现在触怒他,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他揽住沈画走到警员面前,礼貌道谢:“辛苦两位警官了,麻烦你们跑一趟。”
警员只是又叮嘱了他几句监护相关的注意事项,便离开了别墅。
客厅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沈画压抑的抽泣声。沈之南走到她面前,伸手擦去她的眼泪。
他知道今晚吓到了她,他再次耐心地向她解释“画儿……”他还是这样亲昵的称呼她,“我只是不想让你再卷入江家的风波里,等风波过去,我自然会解除禁足。这段时间你就乖乖的呆在家里,有什么问题可以跟Philip讲,他会满足你”。他的声音放得很软,软得不像他。
“放弃对江叙白的刑事追诉,可以吗?”她的语气比方才软了很多,却依旧不似以前那样柔和。
现下,她确实没办法嬉皮笑脸的求他。因为打心眼里,她觉得这件事的错误全在沈之南。她求他,不过是因为自己别无他法。
沈之南收回了为她擦泪的手。
“这件事情,想都不要想。”
他嫉妒她对江叙白无条件的信任和爱,他更觉得她的叛逆全是因为恋爱的缘故。
他必然要让他们分开,不惜一切代价。
“带小姐回卧室吧。”他看向Agnes。
她看向沈之南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任凭Agnes搀扶着自己走回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