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肯辛顿时,天已经黑了。
沈画换了鞋,正想上楼,Philip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刚沏好的红茶。
“小姐,欢迎回家。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沈画还没开口,沈之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Philip,来书房。”
Philip明显一愣,他看了沈画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是,先生。”
沈画站在原地,看着沈之南脱了外套递给佣人,头也不回地朝书房走去。
沈画知道,沈之南八成要跟Philip追究自己去布拉格的事情了。她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这周,小姐没有回肯辛顿。你为什么不报?”
“小姐说,她会亲自跟先生解释。我以为……”
“你以为?她什么脾气你还不了解吗?”
这沈之南,当着她的面竟然敢说她的坏话!
Philip低下头。“是,先生。下次不会了。”
“你过来。”处理完Philip,压力马上给到了沈画这里。
沈画从门口挪了过去,在沈之南的办公桌前站定。
“开学那天,我有没有告诉你离江叙白远一点?”
沈画点点头,但又想狡辩两句。
“我有按照您说的做。我最近没有跟他接触……”
“你想让我把照片摔在你脸上吗?”沈之南显然手上有什么“实锤”,话说的格外有底气。
她并没有觉得自己被沈之南的人跟踪了,不过大概率是自己比较迟钝所以没有察觉到,沈之南的控制欲无孔不入。
她并不打算跟沈之南硬碰硬。
“我知道了,之南哥。”
她这两天被沈之南打的节节败退。算她倒霉,被沈之南抓到她犯了这么离谱的错,搞得她本来就弯下的腰杆现在更挺不起来了。
沈之南自然察觉到了沈画的小情绪,他破天荒地为沈画解释道。
“东区那块地,目前有些问题。我这次去布拉格,也是为了处理这些。”
沈画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沈之南从来不跟她谈工作。
“有什么问题?”她好奇地追问道。
“环境评估的数据,和土地出让时的报告有出入。”他说,“这件事目前还在处理阶段,对外没有公开。”
“那……严重吗?”
“处理得当的话,不是坏事。”沈之南的语气依然平淡,“但在处理完之前,我不希望这个消息从沈氏这边漏出去。尤其是,不能让江叙白知道。”
对于东区地块的交易情况,沈画一直有关注,她几个月前便从新闻上看到沈氏拿下了这个地块,却不知道地块竟然有问题。
但听沈之南这么说,沈画大概也理解了他为什么要她与江叙白保持距离。这块地是沈之南从巨石手上拿下的,在旧改赛道,两家公司近几年的斗争已经进入白热化了。
她信誓旦旦地向沈之南保证:“之南哥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跟他说。我嘴严着呢。”
沈之南看向沈画,此刻那张小脸上的表情认真的有些可爱。
他当然知道她不会故意说,但她会不小心说出去。
而他会控制那个不小心的时机,恰到好处。
沈画并不觉得江叙白接近自己别有用心。因为,她和江叙白的感情,源于自己主动。
UCL建筑系每年都会举办建筑竞赛,以两人一组的形式参加。沈画在大一的时候与同学组了队、拿了入围奖,但她并不满足。
她想要赢。
在这个时刻,她想到了江叙白。事实上,他们的一些理念完全不同——沈画激进、大胆、喜欢挑战常规;江叙白严谨、克制、对结构精准近乎偏执。他们之前合作过小组作业,每次都在吵架。所以,初期与江叙白的接触,并不那么愉快。
但沈画心里清楚,如果能找到一个既懂结构、又能跟上她节奏的人,他们的方案对其他参赛作品来说,将会是降维打击。
所以,她主动找了江叙白。
“今年竞赛,组队吗?”
江叙白生得干净清隽,只是那时他看向沈画的眼神寡淡清冷,难谓友好。
“上次合作,你说我的结构方案保守得像维多利亚时期。”
是吗?沈画并不记得自己说过这话,但这话确实像自己的口吻。她向来攻击力强的没边。
“我说的是事实。”她应下了江叙白的“指控”,继续说“但你的结构从没出过错。我的概念需要有人托底,你是最合适的人。”
江叙白轻笑出声。一年多的接触,他自然知道她沈大小姐是什么样的人——自信到有些自我,从来只从自己出发考虑问题。
但他并不讨厌她这样。
“你能接受改方案吗?”江叙白挑眉看向沈画。
“看改得对不对。”
他笑了,同意了沈画发起的组队邀请。
初松知道她和江叙白组队以后,都颇感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