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晏卿慈从哪搞到的这张照片,他自己都没见过。
他点开微信,晏卿慈的联系人只有四个,应该不是工作号,只有他那“赶紧嫁出去”的大哥、“老登”爹、“Lady ugly”和一个“世界第一超级坏老婆”。
左江离想笑,但又笑不出来。他早该认清事实了,不是吗?晏卿慈的话、左耳的粉钻耳钉,甚至是许歆怡本人都在提醒他:晏卿慈有深爱的人了,那个人不是他。
他熄灭屏幕,疲惫地闭上眼睛。而晏卿慈这一次洗澡格外慢,久到他再次睁开眼睛,盯着那个藏着谜底的黑色长方体。
起码他必须知道那个人是谁。
左江离点进备注为“AAA世界第一超级坏老婆”的对话框,界面一共三条消息,每条都缀着一个红色感叹号。看来,这个“世界第一超级坏老婆”已经把他丢掉,不要他了。
六年前的某天凌晨,晏卿慈说:“我把你的菜全偷走了。”
一个月后,他说:“你的地荒了。”
一年后,他说:“你的小鸡经常跑到我的地盘,昨天,我让它饿死了。”
左江离隐约意识到什么,心尖猛然颤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痛,可他又觉得不可能,轻笑一声:“幼不幼稚。”
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再上一条,是他不告而别的那一天晚上,晏卿慈说:“别生气了,离仔,你回来我给你买薯堡套餐。”
离仔……是他?为什么是他?
怎么可能会是他?
晏卿慈在镜头前宣布要追的那个人,居然是他?
在晏卿慈出来之前,他将手机放回原处,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晏卿慈穿着他的浴袍和内裤,大摇大摆地再次爬上床,钻进被窝。
“怎么洗了那么久?”
晏卿慈冷哼一声:“浴室里都是你的味道,好恶心。”
“别贫嘴。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排练。”
晏卿慈从背后环住他,埋进他的颈窝,“他们要是看见我从你屋里出来,我是不是贞洁难保?”
“你还有贞洁?”左江离损他。
晏卿慈置若罔闻,用掌心轻柔地盖住他的肚子,尔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左老师,如果你能怀孕的话,咱俩的孩子都六岁了。”
他不知道对方感慨个什么劲,“闭嘴,睡你的觉。”
“六岁都该上小学了。”晏卿慈又道。
房间静得可怕,只能听见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他们像寻常夫妻一般,挤在一间屋一张床上说小话,如同六年前北京的夜。
许久,晏卿慈的手从他腹间离开,轻声道:“我已经把阿姨下个月的住院费交上去了。”
左江离不理他,似乎睡着了。
“——毕竟是我未来的丈母娘。”
谁说叫不醒装睡的人?他本来装得好好的,一听到那三个字,手指不听使唤地颤了一下,被发现了。他索性破罐子破摔,窝火道:“谁同意当你老婆了?还有,我哪有那么坏?”
晏卿慈愣了愣,“你看到了?”
“是你故意让我看见的。”他反将一口黑锅扣在晏卿慈头上,害臊地用被子把头蒙住。
晏卿慈闻声笑了,悠哉悠哉地躺在他身边,“生气了?”见左江离不答,他又解释:“许歆怡是我表姐,我怎么可能会看上她?”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他闷闷地说。
“为了重新确定我在你心里的位置,”狐狸眯眯眼笑,得意地甩着尾巴,“而且看你为我吃醋,很爽。”
左江离顿感无语,从被窝里探出头来,“你还骗了我什么?”
他的头发还没完全干,乱糟糟又软趴趴,柠檬味的皂荚香随之绽开,钻进晏卿慈的鼻孔。
晏卿慈搓了搓他滴水的发梢,“你的小鸡没饿死,在我的庄园里天天叨麦子吃,把我都吃穷了。”
左江离哼一声:“该。”
“可以把我加回来吗?”晏卿慈闷闷地说。
“你想得美。”
左江离想了想,又道:“看你表现。”
很快,小组赛在万众瞩目下拉开帷幕。
“欢迎各位来到长恒之梦!我是你们的主持人小涛!好戏即将开场,让我们有请第一支参赛小队——梦之队!”
在全场的尖叫声中,一个男人独自站于舞台中央,低头而立,红发梳成背头,张扬恣意,挺括的黑色西装微微收腰,侧面镂空,将完美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
镜头无法捕捉到他的容貌,远远一摇,仿佛整个舞台是专门为他设置的。
男人抬手,音乐的响指声随之奏响,西装肩头的银色烫钻在光下熠熠,然而,人们的目光只能聚焦于那张惊为天人的脸上。
再精致的妆容不过点睛之笔,无限放大的镜头之下,每一处细微又迷人的神态才是致命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