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清的气焰一下子矮了下去。
她知道母亲一旦用这种语气跟她讲话,自己就一定没有拒绝的空间了。
“可是……”
“没有可是。”
江河清低下了头。她抿了抿唇,自暴自弃地用对方的逻辑反驳道:“结婚了还能离呢,订婚了为什么不能取消?当初都没问过我的意见,我怎么就不能反悔了。”
“结婚了还能离……确实是这样。”母亲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等我死了,你想怎么折腾都可以。”
“妈!”
江河清有些急了。好好说话呢,怎么突然提起死不死的事。
气氛一时间非常僵硬。谢恩泽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一句话也不说。
“唉……”
屋内响起一声长叹,是母亲。她放缓了态度,用轻松些的口吻说:“好了,干嘛不愿意啊,你总不会害怕自己吃亏吧?就算结了婚,也可以在外面各玩各的,谁也不耽误你。”
这话听着刺耳,而且丝毫没避讳别人。江河清下意识瞥了谢恩泽一眼,发现她脸上没有任何出格的表情。
“婚期还有一段时间,你们就培养一下感情。”母亲挥了挥手道,“培养不出来也就算了,记得出席婚礼就行。”
这到底说的是什么话,太荒谬了。
依然是那股不真实感,仿佛自己所处的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世界。她想母亲就算有强势的时候,也不该是能说出这种话的人。
“好了,别不高兴了。吃饭了吗?没有的话我让你林阿姨再做点。今晚她煲了汤呢,还有剩。你不是最喜欢喝她做的汤了吗?”
江河清想直接说自己吃过了,否则肯定会很麻烦。她不想留下来吃饭。本来就没胃口,经历了这一出闹剧后更没胃口了。
可她很难在母亲面前说谎,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她无法将“吃了”这两个简简单单的字说出口。
说不出口的原因并非是觉得自己会被拆穿,这样简单的、没必要去验证的谎言,就算是不擅长说谎的人也不会出错。
但她还是说:“还没吃。”
紧接着补充道:“别麻烦林阿姨了,我没有胃口,回家再说吧。明天要回学校,我想早点休息。”
她不与母亲对视,却依然能感受到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好吧。”
这一次,母亲没有沉默太久。
“真是儿大不中留啊,妈妈会想你的。”
“回去的时候让小谢开车吧,要么就让司机送你。我说了你不爱听的话,就怕你这孩子开车回去的路上胡思乱想。”
江河清没有反驳。
所谓各退一步,就是这样的。
母亲一路送她出门,至于说了些什么,她都没有往心里去听。神情复杂地走到车旁,看到有人开了车门就坐了进去。车门关上她才迟钝地意识到,谢恩泽给她开的是车后排的门。
显得自己把她当成了司机似的,江河清有点别扭地想到。
谢恩泽没有用导航,直接将车子开了出去。江河清坐在后排,眉头越拧越深。
果然不想就这么算了。
这种事情绝对很奇怪吧,就这样顺理成章接受的人才有问题。
母亲这一关行不通,那她明天就去找姥姥。自己怕老妈很正常,老妈也该怕她老妈。有着隔辈亲的感情,她肯定愿意帮自己劝一下母亲。
明天上午去疗养院找姥姥,下午再回学校吧。
在心里安排好行程后,江河清叹了口气,向后仰进汽车的座椅里。
她注意到外面的风景有些不对。
“是不是走错路了?”她提醒道,“我记得回家不需要走这条街。”
“没有走错。”谢恩泽说,“阿姨念着你没吃饭,让我先带你在外面吃个饭再回去。免得你不吃晚饭,折腾坏了胃。就快到了。”
啧。
又在自作主张了,江河清在心里咋舌,她现在可一点胃口都没有。
“你不觉得奇怪吗?”她看向坐在前排的谢恩泽,橙黄的灯光正在对方的脸上扫过。
“小姐。”谢恩泽开口,很快意识到自己的称呼不对,连忙改口道:“河清,我能这么叫你吗?你是指哪里奇怪呢,我开车不够稳重吗?”
“不,不是这个。”江河清有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是指和陌生女人结婚。我想也没人过问你的意见吧。这又不是封建社会,不,封建社会也没有安排两个女人定亲的事。实在是太奇怪了,你不觉得奇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