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羽的脸已经黑的媲美锅底,但所有人都看着,他若说让人去追寻徐仲文,那几乎就等同于将徐仲文与逃犯一般看待。然而徐仲文去干什么没有比他更了解的了,他根本不可能去杀人。这是假货,从罗璨出现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清楚的知道,这一局针对的不是徐仲文,而是他自己。
罗璨此时又来行礼,朗声说道:“王爷,下官愿带人去追寻徐夫子下落!”赵羽后槽牙都要咬断了,这是把他架在火上,当众问他是不是偏袒。
“是要去找徐夫子,但不是追踪嫌犯,而是徐夫子现在恐有危险。”一个声音忽然插进来,所有人循声望去,见沐为站在尸首旁边,淡然开口。
罗璨脸一沉,说道:“这里皆为朝廷命官,岂容你一个学子插嘴置喙?”赵羽开口说道:“此人心思缜密,见解颇深,就是周大人刚刚也对其解案手段赞不绝口。对吗?周大人?”
周昌哪有说不对的胆子,连忙应下。赵羽转问沐为问道:“沐为,你有何见解?”
沐为站在尸体旁边,朝仵作拱了拱手,问道:“敢问先生,您刚才说死者死亡时间在一至两个时辰之内,可对?”仵作还礼道:“正是。”沐为转而问小厮:“你说你跟徐夫子何时去的吉祥酒楼?多久到达?”
“下了堂,我跟夫子就去了,骑马大约一个时辰到的。”沐为说道:“从这里到吉祥酒楼就算快马加鞭,来回也要近两个时辰,下堂时间是未时初,就算徐夫子最快跑个来回,也该是申时末,而我看到尸首的时候是酉时,请问夫子如何做到在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内杀人且完成这般复杂的机关又出现在三十里开外的西城门外?”
罗璨冷笑了一声,说道:“谁不知道徐夫子文武兼具,这些机关看似繁复,其实用物都也唾手可得,一个时辰的时间,对徐夫子这样的高人,够用了。更何况,徐夫子身边之人说的话又怎能算数?”
沐为轻轻笑了下,她的笑容很淡,几乎无人发现,她说:“好,即便是小厮说谎,那么马厩呢?学院马厩的马出入均有登记,即便是夫子自己的马寄养在马厩里,无需负担料草,但出入也是有记录的。即便出入没有记录,那马夫也应该是知道的,我们只需要去问下马夫,徐夫子的坐骑在哪里,就应该知道小厮有没有说谎了。”
罗璨原本冰冷的笑容凝在了脸上。羽公子一个眼神,山长立刻叫人去叫马夫过来问话。罗璨收了笑容,语气却越发随意的说道:“照你这么说,也是有几分道理的,我不过是路过来送个东西,既然帮不上忙,那我就走了。”
他行个礼刚要走,沐为又叫住了他:“罗大人请慢,我还没有说完。”罗璨略侧了下头,冷冷的说:“顺天府断案本就跟我们五城兵马司没有关系,对不住,在下还有公务,就不再奉陪了。”
沐为却说道:“如果徐夫子不是杀人凶手,那他就是被人栽赃。这人知道徐夫子要去吉祥酒楼,知道胡云之要来找他,知道徐夫子有难得一见的金缕冰弦,却偏偏算漏了一件事,”她顿了下,说道:
“就是我。他不知道我会来,他的算计里徐夫子应该是现在刚刚进来,完美第一个面对杀人现场。但凶手却不知道胡云之和张学兴因为要算计于我,早早将我邀来,所以,我来的时候还能看到地上没干涸的水迹。他更没料到的是,我在凶器上拓下了他的指纹,这就是徐夫子没有杀人的铁证,所以他不得不改变计划,临时让徐夫子失踪,坐实他杀人潜逃的罪名。”
周昌连连点头,罗璨说道:“既然你已经推论出来了,那我们五城兵马司更应该快点去将徐夫子找到,也帮周大人让这案件快些大白于天下。”
沐为刚要说话,羽公子冷冷的开口了:“罗大人是不是忘记了,刚才可是你专门跑过来,告诉本王,徐夫子出城了,那么罗大人是亲眼看到徐夫子出城了吗?”
罗璨在袖中的手微微踡起,下一秒,羽公子喊到:“来人,将杀人帮凶罗璨拿下!”罗璨与护卫们一起动了,当护卫们抽出腰刀齐齐对着他的时候,发现罗璨的手扣住了一个人,而他的刀正架在那个人的脖子上,这个人质就是对案件侃侃而谈的沐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