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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七章 表哥蓝祈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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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俊逸最初对依若抱有深深的怜悯之情。毕竟,血脉相连,他怎忍心目睹自己的外甥女遭受如此折磨?然而,他的妻子浸颜,性格泼辣,言辞犀利,翻脸之快犹如翻书。一旦蓝俊逸为依若说上半句好话,家中便会立刻掀起一场轩然大波。久而久之,他学会了沉默,对依若的遭遇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以免引火烧身。毕竟,男人的那点怜悯之心,终究难以抵挡枕边风的日夜侵袭。

依若的生活,自此从云端跌落至深渊。

她那柔弱的身躯,每日需承受繁重的劳动,刷不完的碗碟,擦不尽的地板,洗不完的衣物。日子如同永不停歇的磨盘,她便是那被蒙上双眼的驴,一圈又一圈,不知疲倦,亦不知尽头。她没有哭闹,没有反抗,只是默默承受,因为她深知,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

有时,她会在深夜偷偷揉着酸痛的身体,发出疲惫的叹息。此时,房门会悄然开启一条缝隙,祈泽悄悄走进来,手中拿着一些小玩意儿——一只会翻跟头的木偶,一张绘满星辰的卡片,或是几颗从母亲那里偷偷藏起的糖果。他用这些逗她开心,笨拙却真诚。

依若最喜欢这个比她大两岁的小哥哥了。在这座冰冷的房屋中,唯有他还会对她微笑,还会在她耳边轻声说“别怕”,还会在她被关进仓库时,从门缝里塞进一个热乎乎的包子。

祈泽也喜欢依若。他心疼这个身体单薄的小妹妹,她如此天真善良,却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苦难。她如此坚强,即便被生活折磨得遍体鳞伤,也从未放弃过希望。祈泽知道自己力量有限,无法阻止母亲对依若的虐待,但他可以用自己最单纯、最力所能及的方式保护她。

他时常趁母亲不注意,偷偷拿些好吃的、好玩的给依若。若依若犯了错,被浸颜关进仓库不给饭吃,祈泽便会想方设法从厨房偷出馒头或饼干,蹑手蹑脚地跑到仓库门口,从门缝里一点一点推进去。他用自己微薄的力量,为依若撑起了一片虽小却足够温暖的天空。

时间如流水般匆匆流逝,日夜不停地冲刷着所有来得及与来不及逃走的故事。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就这样悄然过去。院子里的梧桐树,叶子黄了又绿,绿了又黄,落了又生,生了又落。依若那双稚嫩的小手上,老茧越来越多,一层覆着一层,坚硬而泛黄,宛如岁月刻在她身上的年轮。她那张幼时清秀的脸庞,也渐渐长开,褪去了婴儿肥,显露出精致的轮廓——眉眼如画,肤若凝脂,站在阳光下,宛如一朵从星空深处缓缓浮现的水莲花,风姿卓绝,清丽脱俗。

而那颗被欺凌了无数次的心,也在岁月的磨砺中,逐渐变得成熟、坚硬,不再轻易破碎。

自从舅妈一家搬进来后,依若就再也没有去过她的“伊甸园”。不是不想,而是根本没有时间。浸颜的规矩森严,依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属于自己的时间。更何况,那座花园隐藏得如此隐秘,来回一趟至少需要半天时间——她哪里敢冒这个险?

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当依若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时,当她的身高超过了舅妈,当她的眼神中多了一种让人不敢轻易冒犯的沉静时,那些拳脚和责骂便渐渐减少了。不是浸颜良心发现,而是她发现,这个曾经可以随意揉捏的小女孩,已经不再是那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东西了。

于是,再去“伊甸园”的念头,如同被压在石头底下的种子,慢慢地、顽强地重新冒出了芽。日日夜夜萦绕在她心头,挥之不去。她渴望再次回到那个朝思暮想的“天堂”,去感受那里的宁静与美好——那片湖水,那扇铁门,那些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

时光悄然流逝,祈泽保护妹妹的决心却愈发坚定。

他深知,自己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懵懂无知的少年。十八岁的他,身量已经长成,肩膀宽阔,眉目深邃,站在人前自有一股沉稳的气度。他有足够的能力去庇护这个整日遭受不公平待遇的女孩——至少在言语上,在行动上,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

在他心中,对与错有着清晰的界限。父母对依若的种种恶行,他看在眼里,厌恶在心里。

他开始时常为了依若与母亲顶嘴,甚至公然对抗。每一次争执,都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祈泽毫不退缩,目光如炬,声调不高却字字有力,只为守护依若那脆弱的、被践踏了太多次的尊严。然而,浸颜却把这一切都归咎于依若,认定是她在暗中挑拨母子关系。她指着依若的鼻子破口大骂,说她是“扫把星”“白眼狼”“忘恩负义的东西”。

可面对已经长大成人的依若和比自己还高出一头的儿子,浸颜除了叫骂和嚷嚷,还能做什么呢?她骂累了,嗓子哑了,便自己歇了。那些恶毒的话语如同雨点般砸在依若身上,却再也砸不疼她了——不是不疼,而是疼惯了,麻木了。

这天,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地上,碎成一片片金子。蓝俊逸和浸颜双双受朋友之邀,出门聚会去了。偌大的房子里,难得地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窗外鸟雀的啁啾。

依若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如同潮水般漫过所有的顾虑和恐惧。她要回“伊甸园”。

今天,就是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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