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杨顶开一条缝,看到外面发生的一切。死死捂住嘴巴。
林桉像是死物般被随意丢弃在泥地上,身下的那片土地,白雪覆盖,不知埋葬着多少不甘的灵魂。
林桉眼前阵阵发黑,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疼得他指尖不住痉挛。
老二捏住他的下颌强行抬起,眼底是毫无温度的狠戾,“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林桉被倒吊起来,悬空倒挂在横梁上,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脚踝骨上,粗硬的麻绳勒得皮肉深陷。
林桉的发丝凌乱垂落,糊住苍白的眉眼,额角布满层层冷汗。
水缸之内,白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愧疚压倒了恐惧,藏身的念头在一点一点崩塌。
老二随手拿起一根铁管,抡向半空。
白杨瞳孔骤缩。
不能躲了!
他猛地抬手,一把掀开盖在缸口的木盖。
白杨声音颤抖,破了音:“我在这,我在这,你们要杀杀我。”
老二突然手一歪,铁管砸在林桉的腰上。
林桉单薄的身躯剧烈一颤,整个人在半空狠狠晃了几圈,喉咙压抑不住一声闷哼。
厂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老二收回铁管,缓缓转头,看向那口终于掀开盖子的水缸,脸上扬起阴恻的笑。
“总算肯出来了?还行,不算孬。”
他冲旁边的老三、老四抬了抬下巴。
老三、老四大步冲到水缸边,伸手一把拽住白杨的胳膊,硬生生将人从缸里拖了出来。
白杨双腿发软,浑身冰凉,止不住地发抖。他看着半空倒挂的林桉,眼眶瞬间通红。
他声音颤抖:“放了李老师,要杀杀我,我不怕。”
老二嗤笑一声,走到白杨面前站定,他抬手拍了拍白杨的脸颊:“大少爷,搁这过家家呢?”
“老二。”大哥提醒着:“黑鬼快到了,抓紧点。”
白杨眼一闭,破锣嗓子大喊:“你们这么做不就是为了钱吗?我有钱,你们几辈子都挣不到的钱。”
大哥挑眉看向天真的少年。
白杨以为有戏:“我家里有钱,只要你放了我们,我可以让我爸打钱,多少都可以。”
他咬牙继续说:“宝钢集体知道吧?我家的。我是我爸唯一的儿子,五千万,把我们都放了。”
“大哥……”老二眼前一亮。
五千万啊,不是五千,也不是五万,他不眠不休,剥多少皮子才能挣够五千万!
大哥低头看着手机,页面上赫然是宝钢集团牛逼哄哄的科普介绍。
钢铁看起来不打眼,但它是工业最基础的原料之一。
他审视着白杨:“你爸叫什么?”
“白建军,我爷爷白洪文……”
大哥又看了一眼查到的信息,从股权架构和集团业务范围。和白杨说的都对上了。
大哥缓步走上前,语气冷淡:“钱,我们当然要。不过……”
“不过什么?”
“不够,五千万,不够。一个亿,买你们两个人的命。”
大哥仔细想了想,出事之后,黑鬼已经不值得信任,内地他们是待不了,与其这样,不如拿了这一亿,有了这笔钱,他们可以出国,只要出了国,天高任鸟飞。
白杨答应得爽快:“一亿就一亿,成交。”
“打电话,现在、立刻、马上给你家人打电话,钱转到指定账户。”
白杨稳住声线:“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你还敢谈条件?”老二瞪眼呵斥。
大哥抬手拦住他,目光沉沉锁住白杨:“说。”
白杨深吸一口气:“先打五千万,钱到账,你们放林老师离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是要出国吧?现在这种情况,正规渠道你们肯定出不去,偷越边境线是你们最好的办法,你们需要一个人质,林老师受伤了,我就是最好的人选,等到边境线,你们放了我的同时,剩下的五千万立到账,绝不拖泥带水,怎么样?双方都有保障。”
大哥垂眸沉吟几秒,心里快速权衡利弊。
放弃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换一亿干净巨款,彻底甩开黑鬼的烂摊子,稳赚不赔。
他抬眼,语气冷硬干脆:“可以。”
老二急声想反驳,被大哥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把人放下来。”
老二不甘不愿地抬手,解开横梁上的麻绳。
白杨飞奔去接住坠落的林桉。
“林老师。”
林桉虚弱地摇了摇头,没事。
他虚虚靠着白杨,在盗猎者看不见的角度,比了个枪的手势,拍了三下白杨的手臂,轻轻说了句:“来了。”
话音未落,他顺势将藏起来的耳机,悄悄塞进白杨掌心。
他们已经搜查过一轮,手机也被他们拿走,不会多此一举,再来一遍。
白杨浑身一僵,瞬间恢复正常,他心领神会,不动声色接过,定了定心神后,依旧选择先送林桉出去。
他接过大哥递来的手机,输入熟记于心的号码,故作镇定地打完了电话。
世界安静,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叮咚——
手机震了两下。
大哥没有盲目相,联系人帮忙查询银行账号。
老二迫不及待地伸头去看,倒吸一口凉气。
他瞪大眼,心里默数:个、十、百、千、万……
我滴个乖乖!
难道这就是网上说的什么老钱?
老二看向白杨的眼神瞬间不一样了,这位可是财神爷啊!
“怎么样?没骗你们吧?”白杨脸上淡定,心在滴血。
“当然,老二,送这位林先生出去。”
林桉握紧白杨的手腕。
“我扶林老师到门口。”白杨嫌弃得不行:“你们粗手粗脚的,等会儿别又弄伤了林老师。”
“可以。”
大哥说完这话,老三、老四立马寸步不离跟着到门口。
铁皮大门刚打开一条缝。
老二和门外站着的一张熟脸来了个面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