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待会儿我在洞府外布好禁制后,我们就回清境峰。”
“好嘞!”
韩易回到清境峰。
他推开木屋的门,发现床铺上多了一样东西——一柄短剑。
剑身斜靠在枕头边,剑鞘是素面黑漆木,没有任何纹饰,剑柄上缠着深灰色的旧布条,布条边缘磨得起了毛边。
他把剑拔出来三寸,刃面上刻着一道极细的阵纹,从剑格一直延伸到剑尖,那是蓄灵阵——不是攻击性阵纹,而是专门用来储存灵力的辅助阵法。
这柄剑不是用来杀敌的,是用来自保的。
或者说,是给一个炼气期的弟子在遇到危险时,能从剑身储存的灵力里借一分力逃跑用的。
韩易把剑插回鞘里,手指在缠布剑柄上摩挲了一下。布条的纹理粗糙硌手,缠绕得却极用心。
他想起来之前在青石岭矿脉,蒙玉佩的就是这把剑。
韩易调息了不到半个时辰,便收了势。
屋外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不是蒙玉。
韩易推门而出。
竹林边缘的石径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形修长,穿一身黛色道袍,腰间系一条墨玉腰带,背上负着一柄长剑,剑鞘是灰白色的,看起来不像金铁也不像木质,倒像某种兽骨。
他看上去三十岁左右,面容清朗,眉骨高而挺直,眉心有一道极细的竖纹——不是皱纹,是常年催动某种瞳术或神识功法留下的灵痕。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气质:站在竹林边,山风吹过时衣袍纹丝不动,整个人像一柄被稳稳插在地上的剑,不是蒙玉那种风流蕴藉的潇洒,而是一种极其内敛的锋锐,被他收得滴水不漏,却依然让人不敢直视。
结丹后期巅峰的修士,再加上那柄奇特的剑。
此人应是清境峰峰主,胥鼎云。
韩易收敛神色,向那人走去。
胥鼎云看见韩易从木屋里出来,微微点头,开口时声音和缓但不带多余的情绪:“你就是韩易?”
韩易拱手行礼,依足外门弟子对内门前辈的规矩。
胥鼎云免了他的礼,说蒙玉给他留了信,提了韩易的事,“说你根骨尚可,做事稳妥,让我回来之后多照看几分。不过我这个峰主当得不太称职,清境峰的事务大部分都是他在打理。”
他的语气平和自持,说到最后一句时,眉心那道竖纹微微动了一下。
胥鼎云的目光从韩易脸上移开,在他腰间的铜纸鹤上停了一下,然后便要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过头说:“我不常回清境峰。峰上的事,可以先去找郑管事。”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也可以来找我。我在峰顶开辟有另一间洞府。”
说完,他转身沿着石阶往峰顶走去,黛色道袍在竹林间闪了几闪,消失在了夜雾里。
他的脚步始终不疾不徐,踩在枯竹叶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