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逐渐下起小雪,夜风裹着碎冰碴子往脸上挂,扎得陆望舟颧骨发麻,连眼眶的泛着细密的疼痛。
“砰——”
一朵巨大的烟花在空中炸开,然后是从各地响起的炮竹声,接连不断的在远处的城市炸开。
新年的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今天晚上的饭也吃不上了,还有陈助理,估计今晚是赶不到了,陆修发现了他的不对劲,早就开始控制他,不可能在今晚给他机会。
自己该怎么办?陆修杀死无权无势的周禾,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他不信这个主角光环,这种事不能讲究万一。
没办法,只能拖时间了,能拖多久拖多久吧。
这时陆修好像不耐烦,有人在他身后给他打伞,可依旧有细碎的雪粒窜到他身上,他看看手表:“既然你做不了决定,就由我帮你做决定吧。”
他好像不在下达命令,只是在随手丢一个垃圾。
陆望舟顿时惊醒:“我答应你!”
他让自己保持镇静:“我可以在今后当一个合格的陆家继承人,但你不能牵连无辜的人。不然我就鱼死网破,反正你就我一个继承人了,不是吗?”
陆修这种注重家族血脉的人,连陈助理自己都说了不可能继承陆家,宁愿给陆望舟这个废物,这可以当作一个筹码。
陆修见他愿意交谈,就和他说:“可以,但你也要答应我的要求。”
陆望舟降低自己呼吸的频率,听陆修说出那个要求。
“我安排了你和覃家大小姐的联姻,你在下个月前要和她举行婚礼。”陆修扔出一击惊天大雷。
“这就是我的条件。”
陆望舟低头眯起眼,好像在思考,上翻的眼珠看着陆修,雪化成的水珠从眉毛落下,显得有些惨烈:“一定要在一个月内吗?”
陆修看他:“是的,陆望舟,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放过周禾已经是我宽容的决定,你如果不答应,我可以现在就丢他进海里。”说着他向一个保镖执意,那个保镖立马就执行他的动作,要把周禾拖起来。
陆望舟的手骤然从掌心脱离,周禾下意识的抓住,却抓了个空。
陆望舟颤抖的针扎般的膝盖,站起来挡住那个保镖的动作,他往悬崖更近一步了,陡峭的崖壁几乎就在脚边,两颗小石子被他踢下悬崖,底下是化不开的黑,像掉进了黑色的漩涡。
“好。”陆望舟拦着保镖,站在悬崖边,他直直看着陆修,有点咬牙切齿:“我和她下个月就结婚,我保证不再和周禾见面,当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陆修好像很疲惫,看起来不想再和他多说。
那个保镖放下周禾的瞬间,就被陆望舟接过去,他抱着看起来虚弱的周禾,他脸色苍白,嘴唇微张闭合在说什么,他把耳朵凑近听:“陆望舟……别……别答应他……不要……他不会……”
周禾腰酸的要断掉,他撑着路灯坐到地上。
一句话断断续续说了好半天都说不完,陆望舟怔怔跪在地上,空洞的眼睛看着眼前的地面,像被夺去魂魄,眼都不眨一下。
他看见陆修逐渐往警戒线走去,身影浸染黑暗,逐渐看不清。
他突然站起身,眼睛变得坚定和锐利,里面像暗藏漩涡的深潭,语气不带起伏:“祖父,我还有事要说。”
陆修去的身影一顿,他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外孙,抬手按了按眉心,然后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片刻后还是回过身,像刚刚的地方走去。
就在陆修站定的一刹那,电光火石见一个极快的速度冲向他,把他往悬崖的方向撞去。
他暴力的拖着陆修就要把他往悬崖边拽,寒气顺着鼻腔往里钻,吸进去的空气混着小冰碴,像冰锥轻轻扎一下,他一步一步迈向悬崖。
自己想错了。
陆修不会答应他,他不会放过周禾这个人,就像当年对他女儿也不曾心软,更何况他这个见不得光的意外。
陆修对他终于改观了,但现在已经晚了。
其他的保镖也是专业的保护陆修,他们把陆望舟的手臂往刁钻的角度踢去,随着“咔”的一声,陆望舟断了一条手臂,他却感受不到疼痛般,另一只手青筋剧烈暴起,血管都清晰可见。
这一刻他的身体里好像住着另一个人,他好像感受到了一点原主的仇恨,对这个自己世上唯一的血亲,像压在身上的五指山。
每次听到陆修的名字,都想起一辈子自己都逃不出的牢笼,想起睡前母亲温柔的呢喃,和那具停尸房血肉模糊的身体。
想到相框上母亲那明媚的脸,和她的名字——死靡。
她到死都在和陆修反抗,这个恨到噬骨腐肉的人,却连自己的名字都改变不了。
陆望舟没有被保镖分开,他掐住陆修的脖子,抓着他站在悬崖,只有一步之隔。
保镖不敢对他有太大动作,就怕有个万一,董事长和总裁都掉进海里了,只能把他往后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