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柄剑会来吗?他心中闪过这个念头。老魔所化四柄魔剑,剑出可诛神斩仙。以他重伤未愈之躯,接下两剑已是极限,若第三剑至……
“无迹,你快走!”阑珊在身后喊道,声音已带着哭腔,“不要管我们!”
无迹没有回头,也没有退。
暗处,太阴的声音再次响起:“神域尊者,果然有胆色。那便再试一试这一剑——”
一柄更诡异的剑从黑暗中飞出。剑身透明,仿佛由冰晶铸成,剑柄处嵌着一颗幽绿色的宝石,宝石中仿佛有一只眼睛在缓缓转动。
魔瞳剑。
无迹心中一惊。他无法同时抵挡三柄魔剑。若闪避,阑珊必受其害。若硬接,他必死无疑。
电光石火之间,他做出了选择。
他收了星辉剑,转身扑向阑珊,将她护在怀中。
魔瞳剑刺穿了他的后背,从胸口透出,又没入了石柱之中。
鲜血飞溅,溅在阑珊的脸上、衣襟上。
“不——!”阑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无迹闷哼一声,却没有倒下。他用尽最后的神力,双手扯住阑珊身上的铁链,猛地一拽。铁链应声而断。他踉跄着转过身,朝四周的牢笼挥出一道星辉。星辉化作万千光点,击碎了所有囚笼上的锁链。
破碎的混沌神力从无迹身上涌出,化作一个巨大的光罩,将阑珊、青翎、月夕以及所有青鸟族族人笼罩其中。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撑不住了,双腿一软,靠着石柱缓缓滑落。
阑珊扑过去,将他抱在怀里,泪水模糊了视线:“无迹……无迹!你不要……你不要又……”
无迹抬起手,想替她擦去眼泪,手却抬不到她的脸颊。
他笑了,笑容苍白而温柔。
“没想到……刚答应你的第一个愿望……本尊便要食言了。”
他的手垂落下去。
身体化作点点星辉,从阑珊怀中升起,如同萤火虫般在黑暗中飘散。那些星辉触碰到魔气,便发出嗤嗤的声响,将周围的黑暗驱散了几分,却终究无力对抗这浓烈的煞气,渐渐暗淡、消失。
阑珊跪在地上,双手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怀中却空空如也。
她张着嘴,却哭不出声。眼泪无声地往下掉,一颗接一颗,滴在冰冷的石板上。
“不……不……你不能……你不能又丢下我……”
她的声音沙哑而破碎。
身后,青翎和月夕挣脱了锁链,跑到她身边。月夕将女儿抱在怀里,自己也泣不成声。青翎站在一旁,老泪纵横。
暗处,太阴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戏谑:“宁死也要化为结界守护你们。只是……这样还不够。”
脚步声从黑暗中传来,越来越近。
“待本座破了这混沌结界,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一团浓稠的黑气从殿顶缓缓降下,黑气散开,现出一个身影。那人身量极高,一袭玄黑色的王袍拖曳在地,袍上以暗红色的丝线绣满了诡异的符文,那些符文仿佛活的,隐隐在蠕动。他没有穿甲胄,也没有戴兜帽,面部却被一团不断翻涌的黑雾笼罩,雾中隐约可见苍白的轮廓,却始终无法看清五官。黑雾深处,亮着两只暗金色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团幽冷的光芒,如同深渊中的磷火。
他抬起手,掌心凝出一团浓烈的黑气,朝那层星辉光罩按去。
光罩剧烈震颤,出现了数道裂纹,但很快自行修复。
太阴冷笑一声,正要再加力,忽然脸色一变,猛地抬头。
一道耀眼星光从殿顶破入,如同流星坠地,重重落在火炽山顶,落在九重魔宫之中。
星光散去,一个身影缓缓站起身来。
那人身量颀长,散发无风自逸,周身萦绕着浩瀚如海的神光。魔宫中那些残存的魔灵尚未靠近,便被那神光击散,哀嚎连连。
来者正是神域上神——璞真。
太阴后退半步。
“你终于来了。”
璞真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殿中的惨状,落在阑珊和她怀中那点点正在消散的星辉上,沉默了一瞬。
“吾来晚了。”他轻声道。
太阴冷笑一声,抬手一挥。三柄魔剑——魔牙、魔骨、魔瞳——从黑暗中飞出,悬在半空。他又从袖中取出一柄漆黑的钩子,钩身弯曲如蛇,散发着比魔剑更加阴冷的气息。
四件魔器各据一方,将璞真围在中间。
“创世之战,祖神以星天罗盘击败老魔,将其封印于此。”太阴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老魔坐化后,身躯与怨气化为四柄魔剑——魔牙、魔瞳、魔骨、魔髓。四剑齐聚,可诛杀上神。今日魔髓剑虽失,本座以噬魂钩代之,这诛神阵,你破得了吗?”
四件魔器同时绽放出浓烈的黑光,黑光交织成网,将璞真笼罩其中。阵中,无数黑色的剑气纵横交错,每一道都足以斩杀一位上仙。
璞真抬起双手,掌心射出四道星辉,分别抵住四件魔器。星辉与黑光碰撞,发出刺耳的嗡鸣。
僵持了片刻,谁也没有占到上风。
太阴面色微变。他原以为以噬魂钩替代魔髓剑,诛神阵虽为残阵,却足以困住璞真。可此人周身神光浑厚如海,竟在四件魔器的围攻下岿然不动。
璞真淡淡开口:“若非四剑缺一,今日你或许真能将吾诛杀于此。可惜,魔髓剑已失,这便是因果。”
“因果?”太阴冷笑,“本座不信什么天道因果。”
“你不信,它也在。”璞真道,“若非你魔域挑起战事,七重魔王便不会战死西昆仑,魔髓剑亦不会丢失。如今想用残阵困住吾,除非你亲自压阵,或者以一位天魔和三位魇魔同时压阵。”
太阴沉默了一瞬。
“就算如此,你也休想离开这诛神阵。”他一挥手,四件魔器同时催动,黑光大盛,“以噬魂钩代魔髓剑,虽杀不死你,但本座定将你困在此处,百年、千年、万年!而你神域群龙无首,唯一的半神尊者也死在魔域,本座倒要看看,九域还能撑多久!”
璞真没有回答,也没有再试图破阵。他收手盘坐,闭上双眼,周身神光收敛,化作一层薄薄的光罩,将四件魔器的攻势尽数挡在外头。
“那吾便在此处修行。”他淡淡道,“又有何妨?”
太阴冷哼一声,身形化作黑气,消散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