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重魔王日陨,周身暗红色的火焰翻涌,如同将坠未坠的落日。他肩上扛着一柄漆黑的长伞——四象锁灵伞,伞面未开,却已散发着灼热而邪异的气息。
三重魔王月蚀,浑身笼罩在惨白的月光之中,面容模糊,身形飘忽。他腰间悬着一只灰白色布袋——噬空囊。
二重魔王星沉,身形修长,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至腰际,面容冷峻如冰雕,双瞳漆黑如墨,瞳孔深处隐约有星辰流转,仿佛将一片夜空收入眼底。他身后悬浮着七柄黑色的短剑,剑身窄而薄,如七道幽影,无声地环绕在他周身缓缓旋转,剑尖微颤,散发着森冷的寒光。
一重魔王岁寒,身形矮小,面容苍老,拄着一根冰晶拐杖,周身寒气逼人,脚下的地面已结了一层薄冰。
四人身后的魔兵黑压压一片,比灵仙联军多出三万。
凤皇上前一步,朗声道:“今日我灵域灵尊、灵帝皆至,请魔魁出来答话!”
日陨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灵尊灵帝乃灵域之帝尊,我魔域并不认这些名头。打仗论的是实力,对话也要筹码。”
镇天仙官身旁的先锋将忍不住道:“这话说得未免忒狂妄了些。”
日陨不以为意,扫了一眼联军的阵势,缓缓道:“论人数,我方仅此处便有八万魔兵,而你们不过五万,优势在我。”
他顿了顿,又道:“论天时,我方筹谋已久,已在此处养精蓄锐多时,而你方皆是千里奔波,优势亦在我。”
他指向身后那道黑色裂缝:“论地利,此处乃我魔域之门。魔域之内自有乾坤,创世至今,从未有魔族之外的人能活着进出。我方进可攻,退可守,优势仍在我。”
他收回手,看着凤皇,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意:“若战,我们奉陪。若谈,也要先看看你们手里有什么筹码。”
凤皇压下心中怒意,沉声道:“你们此番行为,定有缘由。你倒是说说,你们想得到什么?”
日陨伸出三根手指:“倒也简单。以西陵河为界,将西陵河以北灵域之地送与我魔域。届时蓬山便是我魔族领地,青鸟一族便能安然无恙回到他们的家园。”
此言一出,灵仙联军中一片哗然。西陵河以北灵域之地,几乎占了灵域三分之一,其中不乏富饶的灵脉和福地。
“荒谬!”凤焱,灵域先锋官、凤皇的族弟,怒喝一声,“痴心妄想!”
凤皇抬手止住他,冷冷地看着日陨:“你们劫持青鸟一族,就是为了逼我灵域割地?”
日陨没有否认,反而看了一眼身旁的沙漏:“对了,你只有一炷香的考虑时间。一炷香后,青鸟一族便会被丢下浊海,去喂那些饥饿的魔灵。”
他话音落下,身后魔兵阵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嗤笑。
凤焱忍无可忍,拔剑出鞘,剑光如虹,直取日陨!
“无耻之徒,受死!”
日陨后退数步,避开了第一剑。他伸手握住肩上黑伞的伞柄,将伞高高抛起。黑伞在空中陡然张开,一分为四,朝四个方向飞去。
“锁灵阵,起!”
四把黑伞各自落向四位魔王。日陨接住一把,月蚀接住一把,星沉接住一把,岁寒接住一把。四人各执一伞,伞面同时绽放出浓烈的黑光。
黑光在天空中交织,如同一张巨大的黑色大网,铺天盖地而下,将灵仙联军五万人尽数笼罩其中!
阵中,无数黑色丝线从地面钻出,化作狰狞的魔灵,嘶吼着扑向联军将士。那些魔灵无形无质,刀剑难伤,却能穿透护体灵力,直接攻击魂魄。
“锁灵阵!”接引灵尊面色一沉,“四象锁灵伞为阵眼,四伞不破,此阵不灭!”
凤皇挥剑斩碎几只扑来的魔灵,抬头看向天空中的四把黑伞。伞面上的符文越来越亮,阵中的魔灵也越来越多,源源不绝。
“必须先破阵眼!”接引灵尊沉声道。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朝日陨冲去。日陨冷笑一声,挥动手中黑伞,伞面张开如盾,挡住了接引的第一击。同时,数名实力不俗的魔将围了上来,轮番进攻接引。
凤皇也动了。涅槃圣火剑燃起熊熊烈焰,朝月蚀攻去。月蚀身形飘忽,在黑光中时隐时现,凤皇连出数剑,却只斩到残影。
镇天仙官与笑红尘各攻星沉与岁寒。星沉身后七柄短剑如影随形,攻守兼备,剑光交织成网,与镇天仙官战得难解难分;岁寒的冰晶拐杖寒气逼人,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凝结成霜,笑红尘金阙裁光剑金光璀璨,却一时无法突破那层寒冰壁垒。
四人各被一位魔王缠住,无法近身破伞。
阵中,逍遥宫三位宫主力拼众魔将,灵兵和仙兵与魔灵激战,虽竭力抵挡,却仍不断有人倒下。魔灵杀不胜杀,每斩碎一只,便有新的从黑光中孕育而出。联军将士的伤亡越来越大,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失去战力的伤兵,呻吟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日陨一面与接引缠斗,一面瞥了一眼身旁的沙漏。
沙子已流了大半。
“一炷香快到了。”他高声道,“你们还要顽抗到何时?”
凤皇心急如焚,手中的涅槃圣火剑燃得更旺,剑光如匹练般斩向月蚀。可月蚀身形飘忽,总是差之毫厘。
接引灵尊一掌震退两名魔将,目光扫过战场,心中沉了下去。照此下去,不等破阵,联军的伤亡便会超过半数。而青鸟一族的数百条性命,还关押在魔域深处,生死未卜。
沙漏中,最后一粒沙子落下。
日陨大笑一声:“时辰到!”
他抬手,朝魔域之门的方向做了个手势。
裂缝深处,传来隐隐的哭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