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瓦立即道:“我当然要去!三姐姐最近身子重,有些日子不曾见了,我早想得不行。”
托勒生母乌兹汗妃为大汗一共诞下三个子女,三公主最长,比兀其昆还大一岁,八年前便已完婚,只半年前才有喜讯。三驸马不久也由浑部调任主部,三公主这才一同回来。
雅瓦自小就与托勒要好,受了乌兹汗妃和三公主不少照顾,比起旁的汗妃公主,同她们也更亲近。
于是两人结伴出了门,向牙帐北侧行去。
却说这牙帐布局。
牙帐北侧是众妃居所,可敦位于其中的最西端,其余汗妃随地位降低向东列次。
西北方是大汗主帐,除生活居所外,还设有议事帐、演武场等各处功能用地,面积广阔,堪称一个小型的牙帐。
西侧是众王子住处,东侧是众公主住处。
膳房奶房、酒仓粮仓等分布在东北方,皮料布料、马具甲仗等存放在西南方。
牙帐整体成一圆形,位于主部营盘中央,以一圈木栅作围,并立几座哨岗。木栅并不很高,仅约两丈,松木捆扎,泥层加固,目的不在防御,而在分隔,只因四周另有外官员及吐火罗拱卫。
雅瓦和阿勒赫麻出帐那次,一路越过官军与牧民所在,已经到了放牧的远郊。
这次赛马会也设在营盘外一片空旷平坦的草滩上,如此既能容纳内外九部驻营,也便于众多健儿施展。
片刻功夫,两人便到了乌兹汗妃帐。
帐内榻上坐了两位妇人,年长一些的约莫四十多岁,头戴金冠,颈挂璎珞,一身金线织锦,体态丰腴。年轻一些的戴一罗帽,长发盘在帽内,身材纤细,小腹却滚圆。
两人面容相似,皆是神态温和,眉眼含笑,和安静时的托勒也有七八分像。
不等雅瓦两人见礼,榻上的年轻妇人先打趣道:“我们托勒带着新妇来拜见长辈呀。”
托勒张口便答:“阿姐看我这新妇如何?”
说着便拉雅瓦到三公主身边坐下。
“整个草原还能找出第二个这么漂亮的么?而且我们两小无猜、情投意合呢!”
三公主笑着点点她:“没个正形儿。”
雅瓦乐道:“我说让托勒姐姐娶我,不过是要羞辱那阿合达。怎么现在连三姐姐都知道了!”
“赛马会上哪有什么秘密?”三公主道,“那些在场的官员夫人们一回来,就全绘声绘色地学了个遍!你们两个今天真是威风了一回。”
雅瓦诚实道:“三姐姐,我们是投机取巧了。那阿合达在场上与我来往了几个回合,是有些真本事的。若与他正经比试,我和托勒加起来都不是对手。”
托勒忿忿不平:“他本事大过天去,我也不能让他把雅瓦娶走。阿合达好色风流的名声连我都听说过,家里有了那么多女人都不知足,还肖想雅瓦!幸好今天没让他得逞,再有下次,管他多厉害,我见一次教训一次!”
汗妃却出声了:“年轻气盛,好出风头,不是什么好事。托勒啊,还有小八,你们也到了年纪,做什么事都要多掂量掂量。尤其在大汗面前,更要收敛一些。”
雅瓦应下。
见托勒还有些不服,雅瓦不想让她和汗妃顶撞,忙岔开话题,问三公主道:“三姐姐,我这小甥儿什么时候出来呀?”
三公主抚着肚子笑得温柔:“也就一个月了吧,不等天冷下来就该生了。他是个心疼人的,不让我受罪。”
托勒探过头来:“雅瓦,你怎么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汗妃接口:“必须是个男孩,三儿,不然你以后更不好过。”
三公主收了笑意,头低下来。
汗妃许是觉得自己语气太重,复又笑笑,缓和了神色:“小八说得对,我看你肚子发尖,应是个男孩的。”
三公主藏好情绪,重新玩笑起来:“托勒还有小八,你们两个就知道说我,我都有孩子了,你们俩却连个消息都没有。我这辈子还能见你们嫁出去吗?”
雅瓦赧然:“三姐姐,这也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谁说的,我看雅瓦可是快了!”托勒毫不遮掩兴奋,“阿姐,你还记得阿勒赫麻·奚耶勿吗?就是今天叼羊第一个站出来要迎战阿合达的那个附离达干,那些夫人讲给你没有?人家可是当着全北纥的面,说心悦我们八公主呢!”
“阿勒赫麻,我记得他。以前是父汗身边的索度侍卫,后来做事得力,年纪轻轻领了附离达干,负责牙帐防务,生得也是仪表堂堂。他今年二十多了吧?还未成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