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叫乙小悦。大学一毕业就来这家养老院，一直干活干到现在。

陆野是这的常客，经常遇见村里长辈跑不开，有事的时候就会帮忙送货，所以这的工作人员都认识他。

照顾好杨洪芳吃饭，乙小悦带着她去院子里散步。

把老太太安顿在休闲椅上，她过来亲切挽住陆野的胳膊。

“你和我姐最近怎么样了？”乙小悦问。

陆野转头看了眼叶欢珂，礼貌地把手抽出来，往后退了一步。

“关于这件事，我之前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今天还有朋友在，我得先走了。”陆野说。

“陆野哥。”乙小悦眼神期盼，本想追上他脚步，转身确实看见了叶欢珂和方阳，便也很看得懂眼神，没有再咄咄逼人。

货物卸完，空车回去。

陆野车还没有发动，一转眼叶欢珂和方阳已经爬到了后厢。

刚才叶欢珂被带走后，方阳又去隔壁几个房间碰碰运气，结果还真被他捞到了五个人。

“五个我全给你扫了，之后再去村里碰碰运气。”方阳给叶欢珂展示自己的成果。

陆野开着车，心思全在后面，他看见后视镜里方阳和叶欢珂膝盖都挨在一起，心里别提有多不痛快，但到底为什么心里会不痛快，陆野自己也不清楚。

村里给陆野定过娃娃亲，对象是乙小悦的姐姐。两人从小玩到大，比起说有恋爱的冲动，倒不如说更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长辈的意思无法忤逆，陆野和乙大悦说过很多次，自己只把她当朋友。

回去的路比去程还快些，陆野在村口和叶欢珂和方阳放下来，自己去还车。

村口那棵大榕树撑开一整片浓荫，把他们严严实实地罩在下面。

这么一来一去，肚子有些饿了，方阳有些懊悔，应该在镇上吃完再回来的。

“吃点泡面对付得了。”叶欢珂没什么兴趣再去觅食。

这会儿很热，他只想赶紧找个空调房躲进去。

方阳指了指村里的一家菜馆，他来的时候就看中这家店，看起来是家常菜的样子，应该不会难吃。

菜馆就在村口往东走几步路，门脸不大，玻璃门上贴着“冷气开放”的贴纸，字迹模糊，也不知道是哪一年贴上去的。

推门进去，热气扑面而来，说好的冷气并没有开，墙上挂着一台老式的窗式空调。取而代之的是两台落地扇，一左一右地摆在过道两边，但吹出来的是热风，把桌上的菜单吹得哗哗响，就是吹不散这满屋子的暑气。

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正低着头刷手机，手机搁在台面上，她用手指慢慢地划，眼皮都没抬一下。

墙上的菜单很简陋，都是手写的，有炒菜，有盖浇饭，还有些馄饨饺子什么的。

方阳指了指上面，又问叶欢珂的意思是想打包还是在这吃。

叶欢珂摇了摇头：“带走。”

和方阳想的一样。

方阳要了回锅肉盖浇饭，叶欢珂要了青椒肉丝，那女人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嗓子。

等餐的时候，两人在靠门的位置坐下，塑料凳子有点矮，坐着不太舒服，叶欢珂的膝盖几乎顶到了桌底。风扇对着他吹，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往一边倒，还是热的。

“你今天去那，真给老人们这样介绍我们产品了？”叶欢珂和方阳又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方阳点头：“是啊，本来基础工资就低，如果再没点提成怎么过日子啊。”

叶欢珂叹了口气：“但是—”

方阳拍了拍他肩：“我懂你在担心什么，但谁来担心担心我们啊，职场霸凌，快持平的最低工资，你就是太善良了。”

看着叶欢珂，方阳不禁发笑。

“你笑什么？”叶欢珂不解。

“没什么。”方阳伸手拍了拍叶欢珂的头。

空气中划过一丝诡异的氛围。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老板从厨房里端出两个塑料饭盒，装在白色的塑料袋里，扎紧了口，热气把袋子撑得鼓鼓的，里头凝了一层水汽。

方阳接过来，扫码付了钱，两个人提着袋子出了门。

站在门口，阳光哗地一下砸下来，刚在屋里攒的那一点点凉意瞬间就被吞没了。方阳眯着眼，看了看陆野家那个方向，又看了看农家乐那个方向。

“要不去我那儿吃吧。”方阳说，“我那个房间今天下午没人，早上听白项羽他们说要去镇上网吧，顺便我们再讨论一下接下来工作安排。”

叶欢珂犹豫了一下，没有拒绝。

两个人沿着村道往回走，影子又缩成了脚下那一小团。

方阳走在前面，饭盒在塑料袋里晃来晃去，发出细微的声响。叶欢珂跟在后面，低头看着自己的拖鞋，鞋面上落了点灰，脚趾变得脏兮兮的。

算了明天还是换回球鞋吧。

经过农家乐院子的时候，里面没有人，只有那几把折叠椅还散在院子里，椅背上搭着几条围裙，在风里轻轻地晃。

方阳的房间在三楼尽头，推开门，一股闷热的空气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