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上搭着条毛巾，浴巾裹着腰间，膝盖下全部展现。胸前几滴水渍，是头发滴下来的水洇开的。

叶欢珂侧过去，控制住自己视线不在陆野身上乱飘。看见方阳站在门口，他停了一下。

“你是小珂的同事。”陆野眯了眯眼，像是在回想名字，没想起来，索性也不想了，“吃了吗？”

方阳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小珂？”

叫的还挺亲热，还说昨天没事发生，方阳第一个不信，他上下打量两个人之间的化学反应。

“见你也这么叫，如果不喜欢的话，我就不这么叫了。”陆野挠了挠头低下。

早上的时候陆野接了个活，帮村里长辈往镇上送一批货，洗好澡整个人轻松不少，开始收拾昨天的残局。

农村的早饭一般都从简，什么玉米粥馒头的，陆野没问方阳的意思，转身去洗澡间敲了敲门，问叶欢珂要吃什么。

叶欢珂头上顶着泡沫，听不清楚陆野在说什么，只能关了水再问。

“都可以，我不挑的。”叶欢珂回。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陆野去做早餐。

方阳就这样坐在昨天他们坐过的石凳上，看着陆野忙前忙后的。

“你们昨天偷跑后都干了些什么？”方阳托腮着问。

陆野不懂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以为方阳是真的只是好奇两人干了什么，就一板一眼地回答。

“小珂不喜欢公司那些人，我们喝酒，吃了下酒菜，然后一起睡了。”陆野说。

“是一起睡了？还是一起睡了。”方阳又问。

陆野不懂，瞟了他一眼。

现在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叶欢珂不喜欢这些人，这些人阴阳怪气话里有话，根本不明白他们想表达什么。

“你应该不饿吧。”陆野端出几个盘子，里面油包子玉米，还煮了两个土鸡蛋。

“你们城里人精力旺盛，一大清早说没完。”陆野笑笑。

方阳嘴角抽了一下，不再自讨没趣，但他没走，说要等叶欢珂洗好澡出来。

从洗澡间出来的时候，叶欢珂头发还滴着水，湿漉漉地贴在脸侧，边擦边往院子里走。

陆野见状赶紧去里屋，从抽屉里拿出一双崭新的人字拖。他总看叶欢珂穿球鞋跑来跑去，想着应该是没带双便捷的拖鞋来，所以就外出的时候留了个心眼。

“哟，啧啧啧。”方阳不语，只是一味地咋舌。

陆野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粥，放在叶欢珂面前。碗边搁着一双筷子和一只勺子，勺子柄朝着叶欢珂的方向。

“吃。”陆野说，在叶欢珂旁边坐下来，端起自己的粥碗。

三个人坐在石桌边。

方阳坐对面，看两人啃玉米，喝粥，嘴没停过。

“真不准备我的啊。”方阳小声嘟囔道。

风吹过来，带着露水干透之后残留的那一点点凉意，把粥碗上的热气吹歪了，也把叶欢珂额前没干透的碎发吹起来。

他把自己面前的鸡蛋摆到了方阳面前，随即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

方阳一愣，人往后一退，看着叶欢珂那一颦一笑，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裴有礼会对他念念不忘了。

“小珂，待会吃完了我们两一组，得动身完成完成任务了，今早起来我看他们都开始行动，裴有礼还在农家乐院子门口等你，说不等到你不走了，他坚信你必定会从那里经过。”方阳说。

他顺手拿起叶欢珂给他的鸡蛋，轻轻磕在圆桌上，还没来得及剥开蛋壳，鸡蛋就被陆野抢了去。

“我一会儿要上镇里，可以捎你们一段，不过你们是在完成什么？有指标吗？”陆野边剥边问。

方阳给他介绍，说白了就是扫码。他们这次倒没有销售的任务，也没有提成，所以别人扫完之后是否订购他们产品，都管不着了。

“一般如果找村子里的人，那你们得避开干活的时候。”陆野说。

村民下地干活基本不带手机的，就算带了也不会停下手上的活特地帮他们扫码，反而还会惹人嫌烦。

陆野给他们出主意，可以去镇上看看。

“年轻人都早出晚归，我们这老龄化严重。”陆野道，说着他把剥好的鸡蛋放进叶欢珂的碗里，另一个被自己一口闷了。

他拍了拍叶欢珂的肩，让他赶紧吃好。

陆野走远，先去拉货。

等卡车摇摇晃晃开远了些，叶欢珂偷偷递了一小段玉米给方阳。

“赶紧吃吧。”叶欢珂笑了笑。

这玉米挺糯，方阳三口两口啃完，他在搜罗桌上的早饭，发现都被扫荡的差不多了。

他在想，想叶欢珂和陆野到底什么关系。

这陆野闷骚倒什么都没表现出，但那些照顾人的小细节和区别对待，方阳是看的出来的。

“他好像生怕你饿死了，”方阳说，“连个鸡蛋都不给我吃。”

叶欢珂被他逗笑，说一会儿上镇给他买点面包馒头。

“他人不坏的，可能有些内向。”叶欢珂说。

方阳耸耸肩冷笑，那是对你不坏。内向，竟做些阴阳怪气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