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已经解释烦了:“真的没有了啊,你要不上西边看看,有位老太太开了一家小旅馆,不过你们城里人肯定住不惯。”
住不惯总比没地方住好,叶欢珂听闻就站起来。
小姑娘捂嘴偷笑,像是看穿了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村里对接这场活动的负责人过来,说欢迎会已经准备好,就在村委会那里。
欢迎会设在村委会前的晒谷场上,几张长条桌拼成一排,铺着蓝白格的塑料桌布,上头摆着几碟花生米、拍黄瓜和切成块的咸鸭蛋。
村长举着酒杯挨个敬,嘴里说着欢迎贵客莅临指导之类的客气话,白项羽端着酒杯应酬,脸上挂着他那招牌式的商人笑容。
叶欢珂挑了个不起眼的角落,他没有喝酒,倒了杯雪碧在那喝。
菜都是当地村民做的,食材新鲜,只是他那一桌竞争激烈,盘子刚落桌,一整只土鸡就被疯抢。
叶欢珂举着筷子僵持半天,最后随便捡了点青菜配小河虾吃吃。
他正独自清闲着,没多久白项羽借敬酒借口坐到叶欢珂边上。
白项羽和叶欢珂碰杯,然后自然挽住他的肩。
“叶欢珂,”他低声咬牙切齿道,“你出来一下。”
他们找了个角落,避开聚餐的人群。
白项羽点了支烟,靠在青砖砌的墙上。
“有礼都和我说了,大家都是同事,不管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都不应该影响工作。”白项羽说。
叶欢珂低着头,闻着那呛人的味道逐渐向自己笼罩过来。
实在受不了了,咳嗽两声。
“白总,我想换房间。”叶欢珂说。
白项羽有些恼火:“你怎么油盐不进呢?这次团建总共也就大半年的时间,实在不行你忍忍等回去了。”
一天也忍不了。
叶欢珂一旦和裴有礼独处就反胃。
叶欢珂双手攥在一起。
外面声音熙攘,隔绝出了这里诡异的气场。刚才裴有礼找白项羽告状了,倒打一耙说叶欢珂一个大男人娘娘腔,拧巴的要死。
白项羽蹙眉:“一间房间怎么了?我真搞不懂了叶欢珂,你平时娘娘腔的就算了,这次是有任务在身,你害怕人裴有礼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
叶欢珂不语,他知道怎么解释都解释不通。
忽然有脚步声接近。
“您是公司领导吧?村长让我过来喊你,找你有事说。”
有人来解围了。
叶欢珂抬起头。
来人就站在两步远的地方,背着阳光。当地人皮肤晒得小麦色,目测目测一米八的个子,袖子卷到肩头,露出两条粗壮结实的手臂。
“两位好。”他微笑着和白项羽握手,又把手举到了叶欢珂面前。
“我是村长家大儿子,陆野。”他边说边把白项羽请走。
白项羽走了,笼罩在叶欢珂身上的乌云散了。
不过很快他又担心起来,今天晚上到底该怎么办。
饭后,其余同事都回房间休息。说是有任务在身,其实大家也都不着急,为期半年的团建学习,村子里就那么多人也逃不掉。
叶欢珂没有回去,看着夕阳落日发愁。他从农家乐边上的小卖部买了瓶可乐,刚好小卖部前面有一把长椅。
夕阳正沉到山脊后面,半边天烧成了橘红色,长椅边上种着两棵柿子树,青涩的小柿子挂满了枝头,叶子被晚风吹得翻过来,露出灰白的背面。
有一道影子靠近,拖的很长。
来的人逆着阳光不怎么看得清楚脸,他带着草帽,扛着锄头。
“你好,又见面了。”
那人走近后,叶欢珂抬起头发现是刚才见过的那个当地人。
“嗯。”叶欢珂闷闷不乐地应付。
陆野把工具放下,去小卖部要了一杯水。
他还端了一杯到叶欢珂面前,杯子里飘了两块方形的冰。
“刚刚无意听到你们对话,”陆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看你比较为难,我家离农家乐不远,一个人住,要不要—”
“可以吗?”
“我要!”
叶欢珂还没等陆野说完,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杯子里的水晃荡,冰块清脆地砸在玻璃杯上发出声响。
陆野的家离农家乐不远,等到公司的人一起自由活动也不会掉队。
叶欢珂去房间收拾东西,推门而入。
房里的裴有礼坐在唯一书桌前,桌上烟灰缸已经有两个烟蒂。
他又把空气搞的污浊不堪。
叶欢珂忍着难受,进去拿行李。
“你要去哪里?白总说了不能擅自脱队。”裴有礼站起来过来握住叶欢珂行李箱的把手。
“我发现你这人挺有病的,别人说了不喜欢不乐意,你还要强求。”叶欢珂脸上不悦。
他力气不大,抢不过裴有礼,两下对抗差点整个人都被拖过去。
自从进了这个公司后,就时常加班熬夜,再加上遇见裴有礼这个人渣,简直是折煞。
“你还给我。”叶欢珂上去抢。
他背后压过一道风,陆野悄无声息地出现又目睹了这一幕。
裴有礼一看见叶欢珂身后的陆野,心里一颤,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