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你就装作没见过吧。”

“……嗯。”

“而且……”岳衡摸了摸乾坤袋，镇魂铃和八卦镜，都已经被她收进去了。

她笑着看向乙骨，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你的因果，我能解开了！你想好了吗？”

关联咒具已集齐，等师弟清除她身上的诅咒，等到合适的时机，她就可以尝试解开乙骨的诅咒了！

乙骨抬头看向岳衡，眼睛似乎亮了亮。

“及川，我……”

“你们两个，准备好受罚了吗？！”

头顶上忽然传来五条悟的声音，岳衡吓了一跳，同时和乙骨回过头。

视线对上那双看似平静实则隐藏怒火的六眼，岳衡哆嗦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后挪了，身形一晃，掉进了海里。

“啊——”

“及川！”

岳衡抓向乙骨伸来的手，但结果是两个人都掉进了水里。

冰冷的海水瞬间将她淹没，口鼻和肺像是布满了冰碴玻璃般又冷又痛。岳衡感觉自己像是丢进黑洞里一样，瞬间丧失了重力、方向、时间，只剩下窒息、寒冷与往下坠落的恐惧。

浮出水面的瞬间，像是在做梦一样，她缓了一会，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捞出水面了。

——是乙骨忧太。

她死死搂着他瘦削的腰，像是抓着救命的稻草般，对方则一手抓着她的肩膀，一手艰难地往岸边划动。

冰冷无垠的大海里，唯有少年跟着浪潮起伏游动的身影，被浸湿的脑袋上，狼狈地挂着两根海草。

“……乙骨，我……”

“没事了，别怕。”

他抓住岸边的石头，抱着岳衡的腰把她往岸上送，五条悟站在那，双手插在兜里，低头看着他们俩，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岳衡左手攀住水泥地面，侧身翻爬上岸，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一圈后，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气。她回头去看乙骨，想要伸手拉他一把时，发现他双手在地上一撑，就跳出了水面。

“……你们两个别以为跳进太平洋洗个冷水澡我就会心软。”五条悟板着脸蹲下来，问道：“首先回答我，是谁打了新田？”

“是我。”

“是我。”

两人同时答道，岳衡惊讶地着乙骨，他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咸湿的海水不断顺着他额头发往下滴落，表情有些心虚，语气却很坚定。

“是我打的，和及川无关。”

“不不不，是我！”

“互相包庇吗？真有担当啊……我再问一次！是谁打了新田？”

岳衡拽了拽乙骨，忍着冻得发颤的牙齿，哆哆嗦嗦说道：“是我……我打晕了新田小姐！也是我抢了车子开走，和乙骨没关系。”

“你还抢了车啊？车呢？”

岳衡一愣，这件事他不知道啊？她真傻说什么多余的话。

岳衡垂下头，小声地说：“高架堵车了，我就丢半路了。”

“真厉害啊！”五条悟站了起来，“还以为ins疯传的跑酷女高中生是什么合成视频，没想到真的是你啊。”

“跑酷？！”岳衡瞪大的眼睛，立刻想拿出手机看看，发现外套口袋空空的，手机掉海里了。

“第二个问题。”五条悟木着脸，六眼的视线盯着她，“你下手的时候，想到新田会死吗？”

岳衡呼吸一滞，脑袋嗡一下空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动手的时候，想到过新田只是无咒力的辅助监督，会被你直接打死吗？”

岳衡脸色发白，手指不自觉抠抓着地面，她嘴唇颤抖着，过了好一会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新田……新田死了？”

“啊，那倒没有！”

岳衡愣了一会，激动地跳了起来。

“五条悟！！那你吓唬我？我眼泪都要被你吓出来了！”

五条悟丝毫不为所动，“你的眼泪很值钱吗？还是说，你对自己的手劲很有自信，特别擅长把握只打晕不打死普通人的力度？”

岳衡顿时萎靡了下去。

“是我的不对，老师怎么惩罚我都认。”

五条悟看了她一眼，又把视线放到了乙骨身上。

“忧太觉得及川是个永远不会做坏事的好人？还是说，哪怕她转头做诅咒师，让你跟她一块杀人，你也无条件支持她？”

岳衡刚想反驳，就被五条悟的无声的眼神噎住。

乙骨忧太坐在地上，浑身滴着水，冷得瑟瑟发抖，他的脸更白了，看看五条又看看岳衡，沉默地低下了头，肩膀不住地抖动。

五条轻轻叹了口气，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忧太，你要有自己的判断力，别把你的善恶标准寄托在任何人身上。明白吗？”

说完他又站起来，环视四周。

“好啦，忧太。伊地知的车在那边，回去洗个热水澡，然后写三千字的检讨，明天早上交给我哦！”

忧太抬起头，看了看岳衡。

“那……及川……”

“回去吧。”五条悟笑了笑，“感冒了可不好玩哦！”

岳衡回头看了看忧太离开的背影，心中暗暗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