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呼！嘻——呼！这样。”
五条悟没有笑，低头把袋子里十几块方糖一股脑全倒进了咖啡。
“你记得在废弃工厂里看见的水管吗？”
“记得。”
“把咒力想象成管道里的水，你平时对咒力的运用，就是把水从管道里喷出去。反转术式不是把水管堵上，而是让水倒流，并在倒流的过程中，制造出‘漩涡’——那个漩涡就是具有治疗效果的正能量。”
岳衡歪着头想象了一下，“嗯，大概是有点明白了。”
“明白也没用，得做到。”五条悟往后一靠，翘着脚，喝起了咖啡。
“绝大部分咒术师终其一生也学不会反转术式——但你必须学会，不是我诅咒你哦，你的咒力本源已经得了绝症。早治疗、早恢复，否则你的术式将会熔断，接着咒力固化，然后身体也跟着硬化，最后变成一大块人形金属！”
岳衡听着头皮发麻，虽然她心里清楚是这么回事，可别人嘴里如此具象地形容一遍，感觉还是不一样。
“看。”
岳衡抬起头，看见五条悟指尖里出现一颗泛着蓝色光芒的咒力球，浓厚的咒力肉眼可见。
“收束——发散——”
咒力球在五条悟作用下忽蓝忽红，岳衡看了好几遍，才隐约捕捉到其中忽然扭转的咒力轨迹。
“这就是术式的反转运用。”
察觉到学生已看清轨迹后，他散去咒力球，起身走过来。
“文化课、体术、训练对现在的你来说都不重要了，明白吗？学不会，你会死。”他忽然低下头，迫近岳衡，与她对视，神情严肃，压迫感十足。
太近了！五条呼吸间的热气都扑在她的脸上，岳衡不由得屏住呼吸，大脑一片空白。
“找那个布下五行结界的人，和不知名的任务也一样，都没有救自己重要。”
这是在关心她吧，即便五条悟说了“完全不想管你”这句话，却从来没有真的不管她。
怕她不够努力，担心她会为别的事分神，所以才把硝子从不提及的利害后果，明明白白地分析给她听。
岳衡“嗯”了一声，垂下头去。
“我知道了。”
他直起身，忽然拍了拍手，像幼儿园老师一样：“好了，让我们开始吧！”
“今天的任务是自我察觉——找到自己身上的诅咒金属。”
“首先，凛凛同学要运转一点咒力集中在右手，感觉有诅咒金属混入时把它定住并指出位置。成功找到的好孩子，老师会奖励她哦！”
岳衡笑了笑，依言运转咒力，这次咒力没有忽然超量，但有一丝痛感从小臂传来。
“这里。”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袖口，五条悟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袖子撸了上去，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迅速从她的手腕滑至胳膊处，另一只握住她手腕的手干脆没有松开。她下意识想抽回手，没抽动，目光慌乱地看向五条悟。
他的视线落在白皙的胳膊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注意力集中，把位置指出来。”
“嗯……这里。”
“不对。”五条悟抬起手指点了点离她所指地方的不远处，“是这里，你再感觉一下。”
胳膊的内侧被指尖轻点了点，岳衡脑子一乱，咒力一下子散了。
五条悟没说什么，只是松开手，后退了两步。
“不要紧张，换只手，再来一次。”
岳衡“嗯”了一声，低着头，深吸了一口气，咒力重新运转，失控地在手掌处聚集、炸裂，沉如山岳的金气咒力向着四面八方冲击。
岳衡脸色一白，急忙撤回一部分咒力，但已形成的部分仍朝着四周荡开。
“咚——”
五条悟的手掌搁在她的头上，无形的屏障已将她与周围的空间隔开，失控的咒力如泥牛入海般消散。
岳衡怔怔地站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
不仅是咒力的控制和维持在下降，是它在失控，像逐渐濒临爆炸点的五行结界一样，她的咒力在失控。
“我……”
岳衡眨了眨眼，手掌几乎快贴在自己的脸上了，她吸了几口气，极力压制颤抖的手掌，被超载的咒力冲荡的经脉火辣辣的疼。
“我好像……”岳衡的声音再度卡在了嗓子里，像被铁锈糊住似地说不出话来。
“继续。”
五条悟收回手掌，往后退了一步。
“不用担心失控的问题，有老师在，咒力泄露再多也不会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
“可是……”岳衡快速看了五条悟一眼，又低了下去。
逆光中，她没看清他的表情，但他的态度表明了他不打算深究。
六眼绝对能看清她金气咒力中伤害不可逆转的效果，倘若她在人群中、或者是在训练场上、家入小姐的医务室里失控，都将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按照咒术界的规矩，她理应被关进小黑屋里隔离治疗。
“我说了，有我在就没问题。继续吧，老师没有说下课哦。”
岳衡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又再次运转，这次没有失控，但也没感受到诅咒金属混入时的疼痛感。
她维持了一会，干脆散去了咒力。五条悟低着头，盯着她的手看了会。
“看来不是每次都出来啊，那这样吧，我来模拟。”
他的手指悬停在她的手腕上，一丝极度微小的咒力忽然注入，就像风卷着一粒沙子，划过皮肤一样。
“找到它。”
岳衡感受了一会，伸手按住了胳膊处。
“这里。”
“不对，再感觉一下。”
“这里？”
“也不对。不要乱猜，用心去感觉，就像在水管里找一丝淤塞——你应该很容易才对啊，你的脉络是经过淬炼的。”
“那是……这里？”
她指了指胳膊内侧，五条悟笑了。
“对了，就是这种感觉，要记住。我们再来一次，这次的位置是除了脑袋之外的上半身哦。”
“嗯！”
五条悟抬了抬手，微小的咒力从十几处地方刺入，像是被钝头的细针接连扎了一样，岳衡忍不住“咝”了一声。
“开始吧，正确位置只有一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