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
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然不等裴蘅反应过来,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任凭裴蘅怎么呼唤,都没有任何回应。
裴蘅心中顿时疑窦丛生。
他勉强定下心神,笑容里带着几分歉意,对孟明月道:“抱歉,刚才在想别的事情,你想聊什么?”
美人展颜,孟明月有一瞬的恍惚,反应过来,她有些不好意思:“我叫孟明月,刚才那是我哥哥孟明空,对不起,裴…...裴蘅,我能这么叫你吗?我刚才情绪上来了,说的话失了分寸,冒犯了你,实在抱歉。”
想睡觉:你现在在哪?
裴蘅放下手机,朝岸边遥遥望去:“没关系,说不上冒犯,况且,你也没说错什么。”
阵阵海风吹过,给他的声音添了几分缥缈,像隔了一层月色的薄纱,脖颈间的白色垂带随风缓缓扬起,又轻轻落下。
见他一脸淡然,孟明月一愣,没忍住道:“…...你都知道?”
上午宴会席间,她去上了个厕所,回来途中,偶然听见了休息室里几人的闲谈。
她并非有意要偷听,只是休息室门半掩着,里面的人声音洪亮,毫不避讳谈话内容。
“裴老弟,你这新儿子瞧着拘谨得很,话没说几句,人倒是不见了,莫不是怕生,没见过这种场面,躲出去了吧?”
“躲什么,难道我们会吃了他?”
众人一阵哄笑附和,这群人喝了酒,话越说越不成体统,其中一人竟揶揄道:“哈哈,要说裴总真是好福气,白捡了这么个大美人儿子,今天一见,还以为是知远的哪个小情人呢!”
孟明月呼吸一窒,又听见裴父粗声笑道:“好了好了,谢总真是爱开玩笑,哪来的什么小情人,让亲家误会了可怎么是好?”
……
孟明月不敢多待,匆忙离开了。
回想听到过的话,她心生反感,看来传闻所言非虚,豪门阴私事向来不少,彼此也算知道几分底细,但像裴家这般苛待亲子,恶意如此明显的,还是头一回见。
裴蘅当然知道,这不是很明显吗?
不说别的,在他这个年纪,裴知行早早就被送去国外镀金,开始接触公司事务,就是裴知夏,即便没有继承权,名下的家族信托也足够他一辈子安享富贵了,更别提其他的房产存款、股权分红、保险收藏……这些他可什么都没有。
不过他也不在乎就是了。
本以为裴家人要面子,私下议论就算了,至少能做好表面功夫,不想老底也叫外人轻易看穿了,真是丢脸。
算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眼下最要紧的是,谢泽为什么还不回他信息?
整整两分钟了,他以前是秒回的!
想睡觉:1
孟明月有些诧异,她本想提醒裴蘅,裴知远带他赴宴,大概是裴家平息流言的手段,让他多加小心,切莫被表象迷惑了,上当受骗。
“他们这么对你,你不生气吗?”
裴蘅心中思绪翻涌,闻言,他轻抬了下眉:“没什么可生气的,不值当。”
一开始就没指望过,自然不会失望,更谈不上生气了。
说到底,他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或许潜意识里,于他而言,这些人只是工具而已。
为NPC投入感情,不值得。
裴蘅心底突然有些空落落的。
“谢谢。”
孟明月和他说这些话,想来大约也是出于好意,裴蘅心领了。
见裴蘅神情淡漠不似作伪,像是完全不在乎,孟明月松了口气,有些触动。
她上个月才回国,明明从未见过裴蘅,但不知为何,她对这人总有一种莫名的好感。
并非男女之情,更像是面对一位重逢的挚友。
孟明月学着他把手搭在栏杆上,侧目看向裴蘅,轻声道:“我们以前见过吗?”
以前?
裴蘅心中思绪翻涌,闻言,不禁有些疑惑,他想了想,摇头。
“没有。”
孟明月悄悄瞥了他一眼。
甲板上,青年身形如松竹般清挺,微长的发丝在风中翻飞,几缕碎发贴着脸颊,不住地扫过带着几分病气的精致眉眼,夜色下,远远望去,宛如遗世独立的谪仙,与灯红酒绿的宴会格格不入。
两人一时无言,只有湿冷的海风拂过。
半晌,裴蘅突然递来一块巧克力:“吃吗?”
*
“咔哒”
火苗亮起,谢临推开阳台门,缓缓吐出一口白雾。
他面沉如水,旁边的几个跟班见老大心情不好,心底跟着七上八下的。
其中一个胆大的试探着说:“谢哥,您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妥了,这回绝对万无一失,定叫那小子有来无回!”
另一个胆小的嗫嚅道:“这,这是不是不太好,万一让别人发现......”
“发现?从这里摔下去,不死也得残,等船开了,把人往公海一丢,那才是叫天天不应!哼,发现?有谁会发现?”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你不想干了?”
“行了。”谢临不耐烦地掐灭手上的烟,骂道:“吵什么吵?一群饭桶!谢泽呢?死路上了 ?都几点了?怎么还没到?!”
有人忙道:“谢哥,您别着急,那个谁,呃,裴蘅今天也来了,想来谢泽应该就快到了!”
旁边的人拼命朝他使眼色,果然,此话一出,谢临立马黑了脸。
他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扔,桌面“砰”地一声重响,打火机被摔得四分五裂。
手下的人战战兢兢,只听谢临冷道:“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没人告诉我?我怎么没看见?他在哪?”
一片沉默中,还是刚才那个胆大的:“这个,谢哥,好像、好像在楼下,我刚才看见,他和孟明空那妹妹在一起说话......”
谢临冷笑一声:“水性杨花的小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