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盖着的锅盖时不时地溜出几缕白雾,她这才想起今天出门前忘了给她备饭。
“呀!”
猛地拍了下大腿,秦冬梅问她道:“你中午吃饭没?”
“吃过了,隔壁的李阳给我端了李婶婶做的酸菜炖五花肉,还有米饭,”房间里,正在换衣服的苏禾也正准备跟她说这件事,“对了阿姨,我中午用了家里的一颗西红柿和几颗鸡蛋。”
“用呗,害,这点东西就不用跟我说了。”
苏禾还没习惯东北方言的语气,虽然知道秦冬梅并不是在责怪自己,但听起来还是有些心怯。
锅里好像还热着什么东西?
放下手里的箱子,秦冬梅起身掀开了锅盖时,一股醇厚的香气瞬间扑面而来。
锅里的篦子上放着一只碗,里面是刚蒸好没多久的鸡蛋羹。
秦冬梅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那鸡蛋羹的表面光滑得像一面镜子,没有气孔、没有凹陷,甚至挨着碗的部分都没有分离,上面点了几滴香油和几粒青色的葱花,直到拿起勺子轻轻戳下去,感受到了轻轻的阻力和微微颤动的质感,她才敢确定这就是平时吃的,最普通不过的鸡蛋羹。
“小禾,这锅里的鸡蛋糕是你蒸的?!”秦冬梅不可思议道。
鸡蛋糕?
是鸡蛋羹吧。
苏禾停顿了一下,“啊,对,想着路上风大,就给您蒸了碗鸡蛋羹。”
“哎呀呀!”
秦冬梅不禁咋舌道,“想不到你还会做饭啊?这鸡蛋糕蒸的也太漂亮了,瞧瞧这给整的,滑不溜丢、嫩了吧唧,跟块羊脂玉似的!市里头的大饭馆做得都没这么板正,让人看着都舍不得吃呢。”
嘴上说着不舍得吃,下一秒,秦冬梅手里的勺子就沿着碗边舀起了一小块。
东北的方言,不管是什么语气都像是往菜里多加了一勺盐,显得情绪会很重。
苏禾都被她夸得不好意思了,哪怕没有看到她的表情,也能想象到她此时脸上的惊讶。
穿上换好的衣裳出来,苏禾羞赧地理了下耳边的碎发,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到桌上后,转身拿起暖水瓶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吸溜~
这鸡蛋羹嫩得很,轻轻一吸就滑进了嘴里,都不用费力去嚼,舌尖一抿就在嘴里化开了。
没有丁点的腥味,满口都是鸡蛋的香味,像是超市里卖的那种果冻,每一口吃到嘴里都是duangduang的,配上几滴香油和葱花,淡淡的油润和辛辣很是开胃。
一颗鸡蛋做出来的羹没多少,秦冬梅还没吃够呢,碗里就被她手里的勺子刮了个干净。
放下碗,秦冬梅意犹未尽地咂咂嘴,等嘴里的味道回味差不多了,才端起杯子喝水。
“你这手艺可真不错,之前学过?”
把碗勺收拾起来,苏禾随口回答说:“嗯,爷爷是厨师,小时候跟在他身边学过一点。”
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这时候,秦冬梅的注意力才拉回到苏禾身上。
“这衣裳穿着咋样?”
苏禾点点头,“挺好的,大小正合适。”
大集上的衣裳主要是便宜,不讲究什么时髦的样式,基本都是常见的碎花。
可人要是长得漂亮,那穿什么都好看,即使是这么普通的款式,穿在苏禾身上也一点不土气,深红色的碎花反而衬得她的肤色更白了,完全不像村里的那些姑娘们。
唯独……
“这篓篓不合适?”拿起桌子上的黑色塑料袋,秦冬梅问道。
苏禾没听懂那土话的意思,但脸还是“唰”地一下就红了,同时下意识含起了胸。
她小声地“嗯”了一声。
秦冬梅把那块内衣拿出来,随便试了试松紧,“已经是摊儿上的最大码了,这都不合适啊……”
虽然她们都是女人,可在谈论这些话题时,苏禾还是会莫名地害羞。
原主的身材和苏禾的一样,都是标准的沙漏型,尽管原主小时候没有补充足够的营养,使得身形娇小,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她在青春期的发育。
秦冬梅拿回来的内衣没有标尺码,但应该是只是C,可她已经在D的边缘即将达到E了。
“那摊儿明天还不知道在不在了……”重新把内衣收起来,秦冬梅又说,“没事儿,先收拾收拾吃饭吧,等会吃完饭我给你改改。”
苏禾点点头,“好,谢谢姨。”
今天市里赶集,秦冬梅带去的馄饨要比平时卖得好一些,不过还是剩下了不少的馄饨皮和肉馅,所以今天的晚饭应该依旧是肉酱面条。
冬天的天黑得早,再加上天气冷,下午五点多,家家户户都开始准备自家的晚饭。
噔噔……噔噔噔!
苏禾和秦冬梅正在擀面条,就听到外头有人在敲门。
“谁啊?”
秦冬梅没急着让苏禾去开门,而是冲着外面嚷了一声。
“是我啊~冬梅嫂子。”
听清那人的声音后,苏禾注意到秦冬梅的唇角稍稍耷拉下了几分。
“阿姨,她是……?”
搓了搓手上沾着的面粉,秦冬梅淡淡地道:“村里说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