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你们正坐在哲与铃的车里。车子停在空洞外围,引擎已经熄了,窗外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两片天地,一边是灰蒙蒙的被以太浓度染得有些失真的天空一边依旧是蓝天白云。哲留在录像店里,负责远程操控引路,他的声音刚才从通讯器里传出来过,跟你一直在絮絮叨叨交代一堆这段时间已经交代了很多次的注意事项,诸如什么萝卜在高浓度以太区域失联要怎么打开专门的断网专区,紧急注射药物要在什么时机下用比较好。
“哥哥很唠叨对吧?”铃笑眯眯的,她这个表情似乎是为了不影响你的精神状态,因为你注意到她的眉头是皱着的“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那么唠叨,毕竟我们真的很担心你。我们都要等你回来开party呢。”
“嗯,我知道。”你下了车,感觉到在空洞边缘那种沉重的让人感觉有点窒息的环境“怪不得是第二大空洞的哈瓦瑞空洞呢...连外围都这么让人生畏。”
“里面更严重呢...尾款等你回来后结就好了...”铃好像突然看到什么似的,对着你的左手打量了一下。这个幅度很小但还是被注意到了。
为了方便打斗,你在下车的时候脱下了自己身上的外套,没了过于宽大的袖子的遮掩,你戴着戒指的手就很容易被注意到了,戒指圆润光滑又没有经过时间的磨损。
尽管你并没打算告诉别人什么消息,但是你也没藏着,手上明晃晃的戒指就这么闪闪的让人看着。
李苗苗顺着铃的视线望过去当即就抓起你的手,用那双蓝色的雾蒙蒙的眼睛打量着你手上的戒指眯着眼睛上上下下的看着,就这么直接的问你怎么回事了。
“告诉我,怎么回事。我记得你昨天下班的时候,还没有这只戒指的。嗯...黄宝石,昨天你的男朋友跑来找过我没说几句又走了...”啊,李苗苗突然板着脸没说什么了。
通讯器里,哲的声音忽然插进来,像是喝水呛了一口的样子带着几分迟疑的问:“戒指?”铃看了看通讯器“哥哥别吵,我的疑问也是大大的。”
你从李苗苗手中抽出了手,看了一眼上面的黄宝石,在这种黑压压环境的情况下,这颗石头居然也微微发着光似的,“就是,求婚,然后同意了。
昨天是我生日”你想了想,在后面又补充了一句。
“我们不是都不过那个生日吗?”李苗苗对着你尾巴的这句发出疑惑,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靠,所以他昨天莫名其妙跑来找我说一通话是因为这个,你档案上面的生日写的是昨天?我还在想昨天什么日子呢,本着不许接触对象好闺蜜原则他本来就很少来跟我说什么,加上敲敲基本上也就是讨论你的事。我还思考了半天昨天到底什么事情跟你有关”
“今天这事儿你真没跟他说?他好像知道你今天要去个空洞搞事情还叫我好好照顾你,你跟他说的你去哪里?九死一生的事情,你不跟他说还答应他的求婚?”李苗苗不可思议的望着你“我以前没见过你这样的?正常来说不是因为要去赴一场不知生死的约的时候应该想办法把对象推出去吗?然后在活着回来之后追妻...夫火葬场吗?”
“咳咳...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被言情小说洗脑了的典范”哲在通讯器里面像才找到了声音“我们尊重你的选择,只是能说说你为什么这样做吗?确实是,一种不太符合常态想象的事情?”
“当然如果不想说也没什么关系”铃补充道。
“没什么不好意思去说的。”你摸摸自己为了方便行动而扎起来的头发,手指从发圈边缘滑过,把几缕碎发别到耳后。“仅仅只是因为我是一个阴暗的有私心的普通人。我希望他能够永远记得我。就算是死了,我也不希望他忘了我。”你低头看了眼戒指,闭上眼睛将自己的心绪坦诚托出“我就算死了,我也会选择让他知道我是为了什么死去的。我就是这么卑劣,我无法做到默默的牺牲”你嘲讽的笑了一下,像是对自己卑劣情感的剥析之后的讽刺
“我答应了他的求婚,是因为作为在感情最高处失去的恋人,日后无论他遇到什么,都会想起我。我要他永远记得我们尚未一起追寻到的答案”像是那部电影一样,不管是恨还是爱,还是后悔没看透居然你居然是那么卑劣的人,只要想想那份炽烈的情感你整个人都会激动到发抖。
自由?爱情?其实到这一刻在你那短寿的一生里面也没什么特别好说的。
若是能活着回来,那么你将会选择将一切和盘托出,让他做出属于他的决定。那些信,那些藏着的、瞒着的、不敢告诉他的,全部摊开在他面前。将自己的有意接近,阴暗想法全部全部的一切都告诉他。
然后他可以选择原谅,或者不原谅;选择留下,或者离开。无论他选什么,你都接受。因为那是他该有的权利,是你欠他的。你并不打算瞒他一辈子,那太累了。若是一切解决,对你来说继续恢复远远的看着他就是满足了。
但是要是回不来,要是回不来——你顿了顿,把那句话在心里又过了一遍,确认每一个字都准确无误,然后说出来:“我给你们都留了一封信。如果我真的有去无回,会有人寄到你们家里的。”
某天的晚上,你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温柔的照在信纸上,你手里握着笔,面前摊着给李苗苗的信、给铃和哲的信、给孟涟姐姐的信。你写了很多,每一封都改了又改,想把所有想说又来不及说的话都塞进那几张薄薄的纸里。
直到最后一封,你盯着空白的信纸看了很久。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水凝成一小颗黑色的、饱满的圆珠,迟迟不肯落下。
然后你开始写,写给他。
你当时一边写着一边流着泪,但是内心里的疯狂致使你像对待仇人一样对着他写下了这封信件,你写你的卑劣,你写那些阴暗的想法与欲望,你写让他带着你的疑问,在未来的人生里寻找一份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