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兰泽叫不住他，沈见初冷淡扫了他一眼就打算去办公室。

季兰泽也跟在他身后，一进去就把门给反锁了。

“你有事吗？没事赶紧消失在我面前。”沈见初第一句话就简单明了，句句带着刻薄的刺。

“我那时候，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沈见初摘下口罩，轻哼一声，看似自在，实则胸腔满是怒火，可他压着不让它爆发：“没想到？这么说难道它们就应该为你的没想到买单吗？你明明可以号集警力，你那边的效率肯定更高，我报警有什么卵用？警察到的时候人都跑光了，我还浑身屎尿的！是不是我这次没有给你赏金所以不愿意就救啊，你还配养狗吗？！你把莉莉还给我，我不给你养了！”

“我真不知道，莉莉是我的狗，我不会……我一定会好好养它的！”

“我怕你把它养死了，你明天，不，你今天就把它送回流浪基地去，你不配当莉莉的主人！”

沈见初狠狠指着季兰泽，手臂上的伤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又开始渗血。

那抹鲜红刺痛了季兰泽的眼：“你怎么受伤了？！”

沈见初退后几步，又把门解锁了：“你滚。”

“见初我真不知道！你先让我看看你的伤，我送你去医院好不好？”

沈见初不想再重复了：“他妈给我滚！我不想再看到你！”看到季兰泽他就会想起当时的绝望和无助，看到季兰泽就会只剩恨意，只会增添沈见初的痛楚！

“沈见初！！你能不能讲点道理！”季兰泽怒吼一声。

沈见初的脖侧满是愤怒爆出的青筋：“分手！我们分手吧季兰泽，我受不了了，我越想越难受，我恨不得那时候被打的是我，我第一时间向你求助，你却因为那次吵架跟我闹什么脾气，你也配？！”

“分就分！但是莉莉我不会还给你的，它是我家的狗！”

沈见初不想和他继续闹下去，同事们都看着，私底下不知道会怎么议论他们。

季兰泽摔门而出，沈见初浑身脱力坐进了办公椅上，手机里传来一些关于狗贩子的消息。

季兰泽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谈恋爱就这样被甩得彻彻底底，可他冷静下来马上就后悔了，他为什么要分手，只要两人都退一步，只要好好道歉寻求原谅，两个相爱的人怎么会过不去这些坎？

他抓狂得吃不下饭，爷爷奶奶发觉了，老头子问他是不是工作上出了问题，季兰泽没心情说，第一次顶撞了爷爷：“您就别管我了好吗！”

爷爷正要好好说道说道被奶奶阻止了：“吃饭吃饭，先吃饭，什么事吃完饭再说好吗？”

爷爷：“哼！”

季兰泽吃着饭，味同嚼蜡：“……”

晚上奶奶轻手轻脚端了一杯热牛奶给他到房间：“小泽这是怎么了，很不高兴？”

季兰泽抹了一把脸，接过牛奶强颜欢笑：“有点……谢谢奶奶。”

奶奶轻抚着他宽厚的脊背：“跟见初吵架了？”

“算是吧，闹分手。”季兰泽说，“我那时候冲动就答应了，现在该怎么办啊……”

季兰泽抓挠着头发，连干净利落的寸头都有些凌乱感。

奶奶：“因为什么？怎么会这样，见初不像是会随便发脾气的孩子啊。”

随便发脾气的好像一直都是季兰泽吧，季兰泽也发觉了，沈见初一直都在包容自己的脾气，而他包容了这么多次，偏偏求助了一次，却惨遭拒绝。

白白搭上了几只无辜小狗的性命。

满身雪白的莉莉正在床上耍着，季兰泽想，原本那几只小狗是不是也可以进入流浪基地，从而结束被狗贩子屠杀的命运？

季兰泽跟奶奶说了始末，还给她看了那篇新闻，现在的图片只要涉及血泊的都打上了马赛克，可当初季兰泽看到的是高清图片，那个画面，季兰泽在战场上看过比这些更惨的，可他偏偏就觉得恶心，生理性的恶心，不是他唾弃这些生命，是他自己本身一直不肯暴露的原因……

龚禾那件事，是沈见初的不对，但这件事上，是季兰泽错了。

两人就这样一错到底，误会不断，各自烦扰，想跟对方解释一句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在夜里，辗转反侧，连梦里都是对方斥责自己的模样。

沈见初不能原谅他，其实不代表季兰泽也能原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