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可惨了，我听我哥说，陆泽安要被撸走新曙队队长位置了！”声音突然压低，汤安悦忍不住扭了扭身体，尝试听得更清楚一点。

“为什么啊？”

“听说他这次害死了自己队里的侦察兵！”那人神秘兮兮地，“上面的人不满了，觉得是他的错，而且这次任务送出去的物资也是损失了大半。”

“不是这次畸变体变异了，普通子弹没法击穿吗？”

“你不知道吗？后面出发的有个新人用普通的冲锋枪就击毙了棘甲滚兽了，比新曙队他们还要早回来！”

“啊？这么神吗？”

“估计后面要换....”

身后挤过一个摇头晃脑地醉汉，一把挤在汤安悦身上，笑呵呵地又举着酒走了。

汤安悦没听到后半句，指尖无意识划过水杯外侧。

用普通的冲锋枪击毙了棘甲滚兽，是她想的那种子弹吗？

酒馆里闹哄哄的，可她耳边却突兀地响起上午她临走前安慰陆泽安的那句：“你要好好休养啊，你可是新曙队队长呢！”

陆泽安没应声。整个人浴在浅金色的阳光里，仍然是那种无懈可击的温和笑意。

汤安悦皱了皱眉头，打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她现在要找地方换衣服，去找独眼卖枪了，如果可以的话再去查查那个新队伍的事情。

*

汤安悦走到她和独眼初见的地方仍然没有看见他，四处打量间，打算继续往下走去，看看畸变体的屠宰场。

她拢了拢脸上的面巾，背着不小的双肩包，缩着肩膀一路往下。

当初被棘甲滚兽撞坏的栏杆现在已经简单地修复过了，绕过转弯，眼前的景象让汤安悦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潮湿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金属敲击声、吆喝声混杂着浓烈的水腥味一起涌上来。

汤安悦忍不住探出一步，巨大的地下空洞里零星散落着各种小型照明物。

一片平坦向下的斜坡两边密密麻麻挤满了各种小帐篷，帐篷前人头耸动。

在斜坡左边是各种奇形怪状的石笋和钟乳石相互交错，将空洞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空间里，里面火光晃动，竟然有人住在这里。

而在斜坡右边，就像是被大刀猛地削下一般，下面是奔腾的河流，水花溅起的声音震耳欲聋。

在斜坡的尽头有一个支出去的平台，有几层楼高的金属围板从上到下完全围死。

下面竟然是意料之外的热闹。

汤安悦将背包抱到胸前，跟着人流走慢慢走向两边的摊位。

摊位上卖什么的都有，枪支、加强药剂，甚至是畸变体的外甲都有的卖。

她眼神微闪，要不是那些外甲价格太贵，她都想买走作为子弹的原材料了。

身旁的人形色匆匆，汤安悦被撞了个踉跄。人影晃动间，她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出发前，她曾在锈酒馆遇见一个戴着头巾的男子向她兜售鼠壳弹，头巾被他以一种很特别的方式围在胸前，像个口水兜似的。

此时他的头巾明显换了一条材质更加崭新的，他正缩头缩脑地在人群中穿行，还不时瞪大他细缝一般的眼睛往回瞟着。

他在躲着谁吗？

汤安悦稍微偏了偏头，躲开了男子的视线，跟了上去。

男子很快就要冲到那个巨大的空腔中，刹那间，人群中挤过去一个瘦弱的身影。

就在离他们几步的位置，汤安悦拉紧了面上的面巾，一闪身躲到了他们身后的石笋中。

“你上次说的那种子弹呢！什么时候交货！”

嘈杂中传来年轻男人气急败坏的声音。

“哎呀，你别急嘛！那毕竟是翘头货，总是要花点时间的！而且你说不要告诉其他人，那你还不是要多花些钱！”

另一个声音颤颤巍巍，像一个摇摇欲坠的木屋一般，透着几分颓靡。

年轻男人停了片刻，像是被气得狠了，半晌冷笑出声：“你不会以为我就是来跟你商量的吧？你那批子弹，我已经报上去了。”

“过两天你拿不出来货，就不是我来找你要了。”年轻男人似乎是突然放松，声音里透着一股懒散劲。

“我让你闭嘴，是为了保你命，既然你这么不惜命，我也无所谓的。”说着说着，这人声音越来越轻，身影一晃，竟是直接要走。

“别啊别啊，咱们好商量啊！”那人猛地拽住了年轻人，声音明显慌乱了几分，“再给我两天，我一定拿出货来！一定！”

“再给你两天！”年轻男人声音又重了几分，才冷嗤一声，抽身离开。

汤安悦窝在阴影里，眉头紧紧蹙起，那声音听起来总是有几分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