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沁身后传来一声突兀的水花声,几人瞬间抬头,神色警惕。
现下他们几人弹尽粮绝,队友和战兽也各有受伤,经不起再来一场恶战了。
他们原本想在地势更高的地方扎营,但是那就要穿过树林去到瀑布上游。
林中有蔓腹蛛对他们虎视眈眈,而他们好不容易才甩掉蔓腹蛛的追踪,此时在瀑布下游扎营已经是无奈之举了。
几人面面相觑,气氛沉甸甸的。
张宇有些急躁地摩挲着手边的木仓支,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陆泽安,浮上几分忐忑。
陆泽安眉头紧蹙,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周沁身后,水花声响过后,周遭只剩流水声,似乎一切只是他们的一个错觉。
“我去看看,张宇你守好营地。”他站起身,侧身安抚般地扫了眼面露忧色的许知瑶。
随即握紧木仓械,缓步朝水声来源处靠近。
陆泽安俯身半跪在地上,将木仓口轻轻放在枝桠之间,屏住了呼吸。
前方不远处有数颗乱石,卡在河道间,拦住了从上游冲下来的枯枝。
除了哗哗作响的水声,什么也听不见。
或许只是他们多想了?
就在他暗自思忖之际,半个身影猛地从石头后面立起。
那人浑身衣衫湿透,胸膛剧烈起伏着,惊魂未定地望向瀑布上方。
陆泽安顺着她的视线往上,瀑布上方什么动静都没有。
那人转过身来,白瓷般的小脸此时透着一股青灰,整个人看着狼狈极了。
两手哆嗦着死死拽着一个黑色袋子,拼尽全力想要拖动,身形一晃,终究是脱力瘫坐在地上。
等等,那人有些眼熟,好像是那天从矿区救下的女生?
*
五分钟前。
汤安悦死死抱在枯木上,脑袋昏昏沉沉。湍急的水流仍然大力地冲刷着她的背部,只要她手上力道松开半分,她就立刻会被激流卷走。
双臂紧紧箍着枯木,连下巴也死死卡在上面,粗糙的纹理摩擦得皮肤生疼。
她小心地展开手臂,一点一点地朝着岸边挪去。
只差一点,只要脚尖能碰到河岸,她就能脱身。
耗尽浑身力气,她终于勉强爬上岸边。
瘫靠在石头上大口喘气,目光茫然无神,扫过四周密密麻麻的林地。
树林,乱糟糟的树林,藏着危险的树林。
她有些绝望地在心中默默念着,整个人仿佛还被浸在冰冷的河水之中,整个人弥漫着一股无力。
她强撑着抬手,在身上慢慢摸索着。
嗯,捡到的车钥匙还在身上,如果她还有机会回到营地的话。
汤安悦冷笑一声,扶着石头,缓缓站起身来。
身后的灌木层层叠叠,但是仍然挡不住灌木后坐着的几个人影,旁边甚至还趴着一头颇为焦躁的黑豹。
竟是失联的新曙队。
没人留意到她的出现,哪怕是黑豹阿鲁此时也只是蔫哒哒地趴在地上,看上去状态不佳。
汤安悦蹭了回来,心底掠过一丝庆幸。
能找到新曙队是好事,这至少意味着她不是孤军奋战,说不定也能跟着陆泽安他们回到营地。
另一方面,她出任务来就是为了送武器的,但也不能大剌剌地走到面前凭空变出一袋武器来吧。
她矮着身子跪在河边,双手浸在水里,心念一动。
沉甸甸的木仓支包裹突然出现在手中,巨大的重量拽得她整个人都扑到水里,发出巨大的声响。
好在她反应迅速,才算是将身形稳住。
汤安悦半勾着腰,费力将包裹从水里拖了上来。微风袅袅,本就湿透的衣衫贴在身上,再轻微的风吹过来也让人忍不住颤抖。
一缕淡黄色的毛絮就这么飘飘荡荡地落在眼前。
她有些出神地伸手接住毛絮,下意识朝毛絮飞来的方向望去。
她忽然想起大头。
大头是一只长毛猫,以前她每日都要花不少时间梳理它的毛发。尽管如此,也常常会有毛絮满屋子打转。
虽然眼前的毛絮足足有小半个手臂那么长,但是她仍恍惚觉得那就是大头。
可放眼望去,什么都没有。
汤安悦有些失落地收回眼神。
你在想什么?大头哪里有这么长的毛,你该担心是不是还有大型的畸变体藏在树林中。
她有些痛苦地抿了抿嘴,压下心头的纷乱,一转头就与身后的陆泽安对上了眼神。
“陆...陆队!”
“你怎么在这?”陆泽安神情疑惑,见她瘫坐在地上,伸手替她拎起背包。
“这里面是什么?”
“是主城支援的木仓支,我只带了一袋。还有四袋在营地那儿。”汤安悦抿抿唇,尽管明知陆泽安不可能知道自己合成书的事情,但是还是忍不住心脏惴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