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的暑假没有补课,这是一高给经历分科的孩子们最后的温柔,让他们适应并准备迎接新的赛跑。
假期结束前的最后一天,林莫暄返回了滨城,而后迅速出门,她和苏笠原懿有约。市中心的小商场人来人往,林莫暄张望许久才找到苏笠和原懿。
“暄崽,你晒黑了。”苏笠端详许久,肯定的下了结论。
“我感觉也是,不过不影响咱们照相吧?”林莫暄忧心忡忡。
“不影响不影响,走,咱们快去看看。”原懿招呼着两人,很快就找到了拍大头贴的铺子。
虽说早已过了拍大头贴热潮,三人依旧兴奋不已,付了钱,坐下翻开素材本挑起来。
帘子一拉,狭小空间成为盛大舞台,容纳少女们自由的灵魂。拍照时间不短,出片倒很迅速。三人捧着像素不高的大头贴,爱不释手,絮叨个不停,从格子间笑到大马路,再慢悠悠的走到江滩公园。
“林莫暄?”
“哟,原懿也在哈!”
“苏笠。”
三种情绪,招呼了三人,接续不断。
少女们循声望去,就见夏添抱着篮球,旁边站着的方默拎着可乐,右手边的顾晟两手空空。
“好巧。”她们收起照片。
八月正热,天空用气浪给大地铺上了一层厚被,空气都粘稠起来。
“要一起走走滨江大桥吗?”苏笠依旧很有兴致。
几人忙摇头,她有些失望,看向顾晟。顾晟无奈的点头,“我跟你去,”和几人道别,匆匆离开。
剩下四人便走走说说,聊着暑假趣闻直到天黑,各回各家。这便是一个寻常的开学前日。
回家后,林莫暄找了个相框裱起大头贴,又突然想起下午唠嗑时方默拿过照片看了许久的样子,他的侧脸很白净,似乎一点都没晒黑。
“很好看”,方默当时是这么评价的。
我们还没有单独合影过。
林莫暄如是想。
收拾好书包,准备迎接新的战役。
隔日报道,众人迎接了第一个“新”:新班牌。
班委没有更新,除了“高二一班”,似乎都和以往没什么两样。两个月未见的众人都晒黑了不少,大家交着作业唠着嗑,好不热闹。王一鸣到的很早,水杯一落下便招呼大家安静,然后向门外示意。
众人这才注意到门外站立的几人。
王一鸣清清嗓子:“分科了,咱们班也迎来几位新同学,大家欢迎一下啊。你们自我介绍然后先找空位坐下。”
“新同学”中便有苏笠。
林莫暄满心欢喜,她和原懿笑的合不拢嘴,又和台上的苏笠眉来眼去的交流着。
心想事成,她默默的感谢着上天。
可她忘了:老天善变,向来如此。
待所有人坐定,王一鸣接着说,“高二有几个变化,一是从下周开始上晚自习,二是不定期更换座位。”
一片哀嚎。
大多数人哀叹夜晚的自由终被剥夺,而林莫暄却看了眼方默,他也看着她。
他们都不想换同桌。
不留丝毫喘息消化的时间,王一鸣取出座位表,开始安排。夏添被安排到第二组第三排,有些丧气,还没坐定就又听到王一鸣叫了原懿的名字,便欢欣的帮原懿搬桌子,击了个掌。随后,顾晟的同桌更换为苏笠,小丫头笑个不停,坐的乖巧。
几人便偏头看向方默和林莫暄。
方默的名字叫的早,坐在几人附近。想来座位表应该是和学习成绩挂了钩,但也有成绩末尾者坐在前列,林莫暄内心不住祈祷着,脑海里蓦地出现了福灵剂的影子,如果它此刻摆在面前,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喝上一大口,以让好运降临,可福灵剂无法改变命运,故事里和故事外的人都不能指望依托运气来逃避现实。
诚如此时,王一鸣叫了名字。
不是她。
方默有些愣怔,站起身看着林莫暄,又看着王一鸣:“王老师。”
“方默,有事下课说,先换座位。”王一鸣摆摆手。
林莫暄对方默笑笑,帮他收拾了散落在自己桌上的笔,看他慢慢抬着桌子走远,又对着原懿和苏笠笑了笑,示意他们没事的。
能有什么事呢?
也就不习惯而已。
等众人坐定,王一鸣便安排大家自习,早早离开教室。林莫暄看看自己身边低头整理的陌生男孩,没想好怎么开口,便偏头看向方默那边。
他们隔了两组,又隔了四排。
方默身边是个新来的女孩,如同自己身边新来的男孩一样。女孩的笔掉在地上,方默弯腰去捡。那女孩是在笑吗?她以前是几班的啊?怎么就选了理科呢?
林莫暄想起她的名字,王一鸣叫出来很好听:
苏沐卿。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身边的男孩打断了林莫暄的思绪,他声音轻柔,有少年感,和方默不一样。
林莫暄回过头,只一眼就被吸引住,他的瞳仁很漂亮,是浅棕色的,也和方默不一样。
“我叫林莫暄”。
“我是白守成”,他笑起来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五官很好看。林莫暄突然有些好奇,是在哪里见过吗?盯着他看了一会,微微有些害羞:“你之前是几班的?”
“八班,”白守成慢慢整理好文具,又翻开书本扉页指给林莫暄,“这是我的名字”。
林莫暄便匆忙把书页翻开,“林莫暄”三个字躺在那里,是方默的字迹。是啊,高一她和方默是交换着写的名字。
那时候方默还吐槽说她占了不少便宜,他吃了亏。
“女孩的字这么有力。”白守成的话让她收回思绪,但她忍不住又抬眼看向方默。
“不是我写的,是我以前同桌写的。”
“哦。”没有下文。
远处方默依旧背对着,安静写着字,一旁苏沐卿也很安静。
“你喜欢他?”白守成的声音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