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钦筠凑到他边上小声开口道:“这位是张学录,为人板正,极为推崇心学,对学生最是严厉,咱们国子监里头,很多学生都在他手底下吃过教训。”
哦。
楚钦筠见周盈依旧面无表情,自个儿心里不免有些着急了,上前一步拱手道:“张学录,二位小师弟也是初来国子监,不太懂这里的规矩,再加上同窗师兄们的热情,这才打扰了学习的安静。”
听他这么说,那张学录非但是不放过,反倒是笑了笑:“既如此说来,倒还是我严苛了?我不是了?”
“……”
郭嘉躲在周盈背后,听到这话都无语了,这不是摆明着找茬的吗!
几个围在边上的学生听到这话,不免的脸上也带上了些许幸灾乐祸。
毕竟两人是以‘国策’为跳板,直接跳到京师来的,前几日在京师可是狠狠出了风头的,又得了皇上的赏识。
这明摆着,就是打他们这帮国子监学生的脸!
张学录见二人不说话,不免深皱起眉,心想,果真是乡野来的,如此不知礼数。
“这里不是山阴县,我不管你们在山阴县如何出名,但到了国子监,就都是学生,也该由夫子管着,教着。”
“你二人,既是奉旨插班,便入率性堂吧。”
周围学生听到这话,顿时一惊,不免的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了。一旁一直在围观的刘益闻言,深皱起眉头来。
国子监采用的是六堂三级教学制度。
第一级是入学基础班,第二级是修业一年半以上可进。
第三级,便是这率性堂,最高级。
这两人,一来就直接插班最高级,算是整个国子监里头,头遭遇到的破例之事了。
不少心中不舒服的人,顿时也开口嘟囔了。
“凭什么这两人一来,就入最高级?”
“若是以末流邪道,便可走通捷径,于我等这些日夜勤读的学生而言,岂不是不公平?”
“张学录,此举,学生们觉得不妥。”
听着一旁声音响起,张学录朝着他们看了一眼,冷哼一声:“觉得不满意,那就向祭酒说去!这事儿是祭酒定的,我一个学录,做不了主。”
这话一出口,也就没人敢说什么了。
“还围着做什么?书不读了?”
眼看着张学录都冷了一张脸,一群学生也就如作鸟兽散。
跟着张学录进了率性堂,只见坐下一群学生中,有的一脸不满,有的神情桀骜,有的欣喜再三,总归是千人千相。
周盈见到了几个熟人。
江随脸上带着笑,朝他颔首一番,刘益等人则是撇开头去,显然是不乐意跟他对视。
行呗,反正也就是插班读两个月。
张学录见二人走到位置上坐下。
板着一张脸,开口道:“这里是国子监,不管你们在外面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能耐。”
“入了国子监,就只是学生,要好好学习,不要总想着一些歪门邪术,把心思放正了。”
郭嘉一听这种话就觉得烦,轻“啧”了一声。
眼看着下方学生都安静下来,张学录这才道:“今日是月考,既然两位插班,便直接跟着国子监的教学进度走吧。”
此话一出口,屋里有些哗然。更有不少兴灾乐的视线朝着二人看过来。
周盈稍稍蹙眉,只觉出师不利啊…刚一进国子监,就撞上了月考。
这就得说到国子监的教学制度了。
国子监是每月都有小考的,每一季则大考,这个是照常的规律。
但张学录这话说出来,显然是有些不合适的。
毕竟周盈二人刚插班进来的第一天,就直接让人家考试,多少有些欺负人了。
江随皱眉,直接开口道:“张学录,这样是否不妥当?两位师弟是第一日来国子监,对此地环境、教学都还不习惯,如何能跟我们这些学了两年之久的一起测考?”
他方才就感觉出来了,这张学录显然是不太喜欢两位小师弟。但总归是自己的老师,也不好开口说什么。
可这样公然刁难的事情,江随还是看不顺眼。
再加上江随素来钦佩二人,这便直接挺身而出了。
他这话一说,楚钦筠连忙也跟上,起身拱手道:“张学录,周师弟二人从山阴县而来,地方教学与国子监多有不同,是否应让二人适应,等下月再与学生们一同测考?”
“是啊,否则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有人赞同开口。
也有人直接冷声反驳:“他既然直接插班进了咱们率性堂,当然就该按照国子监的规矩来!”
“是极,咱们率性堂是最高级,能进这儿的……想必都是有真才实学的,何须怕一个小小的月考?”
“子远说的是!”
刘益坐在一旁冷哼一声,心里不免觉得有些解气,你不是直接插班吗?不是让皇上器重吗?
一个小小的月考,难不成还要推辞再三?
他这心里想法,也是班里很多学生的心声,因而质疑的,反驳的,便越来越多。
以江随为首的,这会儿脸都青了一些。而其余的几个小团体,虽不是一伙,但对于攻讦周盈二人的事情,却分外的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