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到了?”她问。
“找到了。”
“堵住了?”
“喂饱了。”李长青说,“不是堵,是喂。它太饿了。饿到控制不住自己。给它吃一点,它就不往外渗了。”
苏晚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她想说“你把自己喂进去了”,但她没有说。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那块黑石不是被封印的妖魔,不是被镇压的邪物,就是一个饿极了的东西。它不恨任何人,它只是饿。饿到身体里渗出的每一滴汁液都是毒的。
“能喂多久?”苏晚问。
“不知道。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年。但它还会饿。”
“那怎么办?”
李长青看着西边的山。盘龙岭在暮色里黑黢黢的,像一个蹲着的巨人。山顶在云里,看不见,但他知道那块黑石在那里,安安静静地躺着,等着下一次饥饿。
“不知道。”他说。
苏晚没有再问。她转过身,往镇里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周元熬了一天的药,把三副熬成了一副。你回来之前,他刚把药给最后一个病人喂下去。病人没咳血了。他说他要等你回来告诉你。”
李长青跟在她后面,走进镇子。街道上还是空荡荡的,但空气里那股甜腻腻的、腐败的味道淡了很多,像一个人终于闭上了嘴,不再往外吐气了。周元坐在药炉前,脸被烟熏得黑一块白一块,像一只花猫。看到李长青,他站起来,嘴巴咧开,笑了。“病人不咳血了!三个!”
李长青在他旁边蹲下来,把手按在药炉上。炉子是凉的,但里面有药渣,还是温的。
“你熬了一天?”
“嗯。苏晚说我不会治病,但会熬药。熬药也算治病。”周元低下头,看着自己黑乎乎的手指,“她说得对。我不会治病,但我能熬药。”
李长青看着他,没有说话。他想起周元在问心阵里出来时说的话——“我答应他了,好好活着。”好好活着,不是躲在后面,是做自己能做的事。哪怕只是熬药。
李长青站起来,看着西边的天空。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下一道暗红色的线,像一道正在愈合的伤口。盘龙岭在暮色里越来越黑,最后融进了夜色里,看不见了。但他知道它在那里。他知道那块黑石在那里。他知道那个饿极了的东西在那里。他看了一眼自己小臂上的黑线——黑线已经过了肩膀,正在往胸口爬。
他还有几天?五天?六天?
他把袖子放下来,遮住了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