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遥笑意吟吟,心道这都主动唤师姐了,她岂不是要承名好好关照下。
她明知故问道,“牧师弟,伤势可有好转??”
说着,奚遥便理直气壮、里里外外仔细观察了番人。新换上的弟子服倒是朴素,本是高马尾发型,为了养伤特意披散开来。两鬓发丝凌乱,黝黑的眸子里又倔又畏又疑,衬得那苍白的脸愈发可怜。
感受到那番不含任何情绪的目光,牧岩抿着唇。他垂下眼帘,心头快打起结来,干巴道,“谢师姐关心!好些了!!”
奚遥摇头叹息,煞有其事道,“牧师弟啊!你还是拿师姐我当外人!捎来解闷的东西是一点没动。箫师傅特意托人送来药,同样没动分毫。”
奚遥继续睁眼瞎道,“牧师弟!可不能辜负箫师傅的心意啊!”
那些伤药并不是箫师傅的心意。宗门规矩一向繁琐,牧岩出事后,箫师傅那边免不了一番问询调查,哪顾得上牧岩。
何况,牧岩活着一事被瞒下,萧师傅那边更是麻烦。
再者,牧岩一事已经被奚遥揽下了。
这几日是缓冲时间。是她奚遥的机会,也是牧岩的机会。
更是逮住贾链的好时机。
务必要让这人按门规处置。
牧岩神情微顿,连连点头。
他信了。奚遥进一步问道,“牧师弟。这几日你便安心住这养伤。至于你先前的洞府...”
她刻意停了下,发觉牧岩没有太大抵触之色后,继续道,“不能继续住下去了。琼山荒僻、人烟稀少,出事也无门求救。倘若哪天——那歹人重回洞府,再次痛下杀手可就难办了。”
这话宛如打开了某种开关,牧岩一动不动,怎么叫唤也没有反应。
还是奚遥连唤几声,才勉强拉回人的注意力。
“牧师弟。你洞府里的东西可还有需要的??不若这样,我帮你把东西带回来,这样你也好安心养伤。”
“。。。”
对方的好意过于明显,牧岩没有找到拒绝的余地。他欲言又止,心下怀疑多了几分却又无从怀疑。最终,他沉默地点头,眉头扭作一团。
下一秒,他意识到有些不妥,笨拙地感谢,“谢过师姐!!”
这话听着比先前要真心实意些。
就是这脸色不像真心道谢。
奚遥感觉有些无趣了,“如果真要谢我,就尽快将丹药吃了。早些痊愈,然后作为人证,拿出物证,处理掉贾链一事,这样也算对得起宗门,为宗门除害了。”
”......"
“师姐说得是。”
*
琼山,破落的洞府前。
身着弟子服的人早已在此等候。夜风吹过,衣摆随风飘起,倒是像模像样,或许能唬住几个人。只可惜金玉在外,败絮其中。
奚遥放慢步子,卖了个破绽,一脚踩在枯枝上。
对面猛然回神,高声道“奚师姐!!”
“我已打点妥当。今夜只要将这洞府收拾干净,洗清嫌疑。”
贾琏不疑有它,连忙作礼追问,“奚师姐,还请您详细说说?”
“本该有门生来此监管,收拾后事。但今晚,只会有你我。正式收拾前,贾师弟。你敢保证自己同牧岩一事无关??当晚,我因恰好路过而有嫌疑。你是距离牧岩洞府最近的人,可有自证清白之法?”
贾琏言辞恳切,将事先准备的腹稿流畅背出,“奚师姐,请您相信我!我绝无任何动机!相反,我是受害者!!”
奚遥神色不变,提醒道,“贾师弟,口说无凭啊。“
他深呼口气,眉宇间是止不住的愤怒。“奚师姐,您是不知牧师弟这个人,他...”
开始抹黑人品,泼脏水了。
奚遥打断他,只重复一遍自己的疑惑,“事发当晚,你曾向我展示并交易了几件五品器具。可前一日,我也在牧师弟那里收购了一个同样规格、细节的制品。那些器具到底是出自谁之手??”
她亲眼见过炼制过程,自然是知贾链是冒领之人。
贾链只觉想瞌睡便来了枕头,他直拍大腿解释道,“他素日行事古怪,又喜在这荒郊野外居住,还出身贫苦。所以,我们同门师哥弟私下都以为,门内丢失的东西怕不是…”
“我还听说,同门师弟描述的东西,似乎就在他洞府内。”
奚遥不关心这些,重申问题道,“所以,器具出自谁之手?”
贾链叫冤道,“奚师姐!您不会以为我是牧岩那般小人吧??他将偷来的东西视为己有,我早已叫苦不能,如今您还这般为难我。那些都是我呕心沥血所作之物啊。”
若不是揣着答案询问,这套说不定真能让奚遥信几分,“你是说,我收来的东西是牧岩所偷??如何证明”
“牧岩洞府里便有证据!!里面肯定有我炼制器具!”
奚遥意味深长道,“是吗??不如这样,放留影石为证,让我们看看洞府里都有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