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蹙眉:“那她为何要心口不一呢?”
陆亭停住脚步:“现在我发现,她的目的不是让我们救她,而是自救。”
“如何自救?”
陆亭看着宋九好奇的目光,一字一顿地开口:“夺舍,夺命。”
宋九心上咯噔:“所以,她才千方百计让灵珠选择我?”
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她一进入阵法,想要救鱼妧的心思就强烈到了极致,而且这也让灵珠盯上她。
巧合的如同一个连环套。
陆亭点点头:“你能想明白就好,任何事情发生都有一定原因,莫要太天真。”
今夜他重复了两次“莫要天真”,结合鱼妧的所作所为,宋九不禁联想,墨青呢?墨青靠近自己又有什么目的?
宋九的想法是自然而然将他代入成了自己的初恋,不过听陆亭这样提醒,她也有了疑惑,若墨青真是,为什么不找她相认呢?
还是,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宋九正思索着,眼前却被一片黑暗代替,她惊慌不已,呼喊着陆亭的名字,却于事无补。
这是怎么了?是鱼妧要来夺她的命吗?陆亭呢?陆亭怎么在关键时候不见了,这不是他的作风啊。
宋九被未知的恐惧支配。
她下意识伸出手,试图拨开浓重的黑暗。
鱼妧的一段记忆,又进入了她的脑海。
多日炎热的天气,终于在九月来临后回冷。
丫鬟秦珍却告诉鱼妧,纪辅前些日子受了伤,一直不见好。
纪辅是前院看门的男仆,之前和鱼妧不对付,直到她学会恩威并施,才有所收敛。
受了伤,就意味着要请大夫,抓灵丹妙药。
近年来海里的所有意外开销,都是鱼妧亲力亲为。她想着,风寒也分轻重,请不同灵力的大夫价格便不同。
毕竟大、小医馆的大夫,出诊费不一样,若是重风寒,那还是请大医馆里好一些的大夫,更容易一次性药到病除;若是轻微风寒的话,便少花些银子请小医馆的大夫就好。
纪辅怎么说也是这里唯一的男丁,不仅能守院,扛米买面的活计也能承包,饶是鱼妧再讨厌他,还是得硬着头皮管一管。
鱼妧在木门打开的咯吱声中踏入了纪辅所在的前院。相比内院的温馨,前院的布置就要简陋许多。
放眼望去,除了一口井一张木桌和一些工具,便什么也没有。
扑面而来的青草味,让鱼妧不由自主地微微蹙眉,她的视线随即停留在深井旁边的海藻上。
看来纪辅真的病得不轻,不然他眼里是最容不下海藻的。
秦珍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忍不住小声嘀咕:“还真是病来如山倒啊,原先能一次扛几袋贝壳的纪辅,竟也会病得连除海藻的力气都没有。”
鱼妧用帕子捂了捂口鼻,脸色微微不大好看。
只怕再拖下去,会有更大的麻烦。治疗伤寒是小钱,但要是闹出人命,难保刘烩会去母亲面前告状,控诉她苛待下人。
她好不容易借明宇的威势,压住了刘烩的气焰,可不想就这样前功尽弃。
正当鱼妧心烦意乱间,纪辅的屋内传来几声咳嗽,声音不像往常尖锐,似虚弱中夹着低沉。
一旁的秦珍主动上前叩门……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宋九也鬼使神差般走到一道木门前。
她摇摆的裙裾恰巧带起一阵轻风,宋九清晰地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就在她拧眉思索时,屋内的人先开口了。
“你来了。”
是墨青的声音!
宋九吓得攥紧了衣裙,思索片刻后,干脆顺势而为:“我有话和你说。”
方才陆亭倒是提醒了她,或许有些事她应该找墨青问清楚,现在他是绿皮囊,就是个不错的机会。
“怎么,你想和你的夫君一起杀了我?”
他语气十分不悦,喉咙里如同生了绣,声音沙哑钝涩,像是受了重伤。
宋九不禁联想,在她和陆亭失散的时间里,陆亭找到墨青算账,把他打伤了。
屋内,许久没有听到宋九的回答,陆亭正在包扎伤口的手顿住。
方才他有些大意,被鱼妧袭击。
一人分饰两角难免灵力涣散,所以他受了伤。
得知宋九过来的时候,他被手中的提线反噬,暂时只能以墨青的身份支撑。
想要恢复,至少得等半个时辰。
无论如何,他都要拖住这半个时辰。
他刚将上衣脱下,四周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特地告知宋九:“怎么,你要进来为我疗伤吗?我不介意被你看身子。”
他的声音妖娆,带着蛊惑,宋九被撩得红脸,原本想推开门的手顿住。
“你别自恋了,谁看你啊。”
说着,便转身离开。
此地不宜久留,得赶紧找到陆亭,不然一切充满未知的危险。
听着宋九远去的脚步声,陆亭忍着疼痛重新穿上了外衣,一双眸子死死盯着木门,漂亮的桃花眼勾起一抹弯弯的弧度。
而一直躲在暗中观察的鱼妧,忍不住颤抖,想着得速战速决,不然再拖下去,她便要错失最好的时机,陆亭不可能一直让她趁虚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