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朏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没人?”
门扉被轻轻推开,飘来一丝淡淡药苦味,又立刻被一股霸道的水果味压住,导致门内的气息有些矛盾。
青光指了指,赵朏一脸无奈后退几步,飞身上了房顶望风。
还从未了解过他,他喜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心路或者有没有什么可以做把柄的东西。
吱呀声被无限放缓,脚步悄无声息的迈入。
屋内整洁得有些过分,起码跟她自己屋中稍加凌乱的风格大相径庭。
一张床榻,一套桌椅,还有——多得离谱的书,目之所及,多宝阁上,架子上,到处都整齐堆列着一叠叠的书,堆放在桌案旁的书,都可以当做凳子了。
青光走过去,经过《黄帝内经》,看着手边的《难经》,将书案上的《千金药方》拿开,露出《外台秘要》。
青光拧紧眉头,她对医书并不感兴趣,大多都不知道,但怎么还有《老子河上公章句》,杜鸣鹤什么时候对道家感兴趣了?
对了,他这次要去的就是个道观,难不成他要当道士了?不知道是哪一派,能不能禁止婚姻。
青光拿着《公章句》在手里摔打,咬着嘴唇,环视了一圈,看着满屋的书卷,越发看不懂杜鸣鹤这个人。
他是开国功臣之后,却在西南边境被追杀,被母亲所救,如今情愿当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郎中。
难道他身上有什么冤屈家恨,还是被权力伤透人心——
青光忽然拧紧眉头,缓缓翻开手中的书页,聚精会神翻找。
‘五脏六腑之神’,安定魂魄?
什么鬼?他是自己治不好,觉得她中邪了?
外墙突然被敲响三声,青光手一抖,书险些摔在地上,连忙左手捞右手,快速将书捋平放回原位。
一抬头,看到赵朏从掀起后窗,身后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青光三步并作两步,趴在窗口,抬腿狼狈慌乱的翻过,屏住呼吸看着警戒的赵朏。
“是杜郎君...”赵朏用夸张的口型带出气音。
不是走了吗?难道是还没收拾包袱?
脚步声慢慢靠近,看着赵朏越来越紧张的表情,就知道杜鸣鹤在朝这边走。
脚步声忽然在一段距离停下,青光呼吸不稳,已经听到了赵朏咚咚咚的心跳声。
方才好像放置的位置与拿起来的位置没有贴合......
青光一拍脑门,扯了扯赵朏的衣袖,深吸了一口气,从外面推开窗户,果然看到杜鸣鹤正敛眸注视着窗户。
青光扫了一眼窗户,怕自己翻过去的时候被挂住更尴尬,索性直接站在窗外。
“你说的,我想好了。”
杜鸣鹤瞳孔微缩,睫毛不自然的颤动了一下,抬眸注视着青光。
“我现在虽然很清醒,但我不能保证之后每时每刻都清醒。你是个郎中,我的身体状况,你太清楚也太了解我了。如果我跟你在一起,太危险,也没有能防御你对我有任何不良行事的能力。所以,我不能跟你在一起。”
青光压制呼吸,察觉到越发跃动的心跳,逐渐拧紧眉头,窗户外的手攥紧拳头。
杜鸣鹤眸中波澜万色却还是一样的平静,“好,此行去道观,最多五日便回。记得按时吃药,尽量休息。有劳赵娘子叮嘱看护。”
杜鸣鹤的反应意料之内却又觉得不舒服。
赵朏从墙后转身露脸,“哦哦,好,我,我知道。”
......
“长史君,所有能查到的,曾被当街射杀或射伤的百姓,包括小丫和她娘,都在这了。”
为了统一保护,崔玫在府衙后门不远处找了个宅子,统一安排住了进去。
青光负手站在街口拐角处,眉头微皱,“如果我们抓不到,他们离开府衙保护后,会如何?”
崔玫恍若没有听到,笑道:“长史君,这下就不用怕了,只等着引蛇出洞就是了。”
身后突然有黑衣人翻越墙头,落在青光身旁。
“有人跑进了郑少府监府中五郎君院子,左右环视,神情惧怕,形迹可疑,像是小厮。”
青光眉头微皱,还未说话,远处宅子中就传来一声尖叫。
青光扭头朝宅子冲去,崔玫提起衣摆在后面追。
“长史君,安排了人的,有人保护——”
话音未落,无数火箭从远处如流星雨一般朝着青光和宅子的方向疾驰而来,在天空中连成漫天大火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