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被人威胁,总会生气吧?”
“这一丝攻击性只闪过一息,下一息就变得风和日丽,你见过变脸这么悬殊迅速的吗?不过这并不能证明他跟曾妙的死有关。”
赵朏迟疑,眼中带着怀疑。
“还有这个。”
青光张开手掌,五个白皙的手指上四个都沾了灰,其中食指和拇指的灰尘里,迈着几粒灰褐色的沙粒。
“这是什么?”赵朏凑近,疑惑的盯着两根手指。
青光挑了挑眉,“那个王管家脚底沾上的。所以,赵朏,你去盯着这个王栩,顺便没人的时候再去一趟书房找找有没有书信,注意自己的安全。”
赵朏皱着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杜鸣鹤注视着青光,“现在并没有针对王家的证据,墟山矿场的事情士曹还未勘测出具体情况。”
“我也只是怀疑推测而已,这赤霄砂难道会遍地都是吗?你在为王栩说话吗?”
听到她语气中的攻击性和多疑,杜鸣鹤眼底带着浓重的担忧。
“还要多谢周长史让我到墟山搬尸体,才有理由来抓人。”
身后突然传出一道尖刻的声音,其后街口传来沉重杂乱的脚步声。
一队推事院的冷脸差役,压着十几个面色青白,浑身颤抖的男子,从清冷无人的街口鱼贯而出。
十几个男子像是王家的旁支,有些虚脱害怕到连站都站不起来,被又拖又架的,朝拐角走去。
“来御史真是好胆色,连王家都敢动。”青光正怀疑一具尸体怎么能带走这么多人,一扭头,后头还跟着七八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暴露在阳光下。
“周长史就对手下人这么笃定,我带走的不是从墟山挖出来的尸体?”来俊臣看了一眼杜鸣鹤和他手中的油纸伞,又看了眼万里无云的天空。
青光食指和拇指放在眼角处摁了摁,似是为难头疼,“来御史,我们都是为陛下办事,我似乎从未得罪过你吧?怎的来御史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我还想日后与来御史竭诚合作,把酒言欢呢。”
“周长史洞若观火圣眷正浓,怎敢高攀啊。”来俊臣逼近一步,盯着青光,像是要将她笼罩在阴影里。
“来御史既然对墟山好奇,告诉你也无妨,只是你不能空手套白狼,连个王栩都控制不住。”
“王栩与你查的案子有关?周长史才是准备空手套白狼吧。”
“想必来御史也觉得王栩有问题,只要抓了他,对你我都有好处,我绝不会让来御史吃亏。”
“周长史先别让我吃亏,我再抓王栩,如何?”
“那来御史有什么办法抓王栩?”
“要看周长史能拿出什么。”
“好。”青光负手揪着自己背后垂落的头发,咬着后槽牙,眼角微弯,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盯着来俊臣的身影越来越小,青光微微张开嘴,剧烈的呼吸,眼前迷蒙发黑,手臂突然被一只沉稳有力的手从身后扶住。
青光瞬间出了一身冷汗,一回头,看到是杜鸣鹤,呼吸逐渐放缓。
这家伙在身边待了两年,倒是越来越对他不设防了。
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以来俊臣的脑子,一定猜到她能给的筹码在墟山。
“我先带你回去,你现在睡不着,需要先喝药,然后用银针强行进入睡眠,你已经两天没睡了。”
杜鸣鹤面色沉静,盯着青光的纯黑眼眸,却带着不受控的摇晃,好像被风卷起的荷叶中滚动的露珠,在大风中随时掉落悬崖。
杜鸣鹤死死的托着青光的手臂,控制着手上的力道,手臂又用力到僵直,好像将人拖拽到自己身上,让她倚靠在身前,却又控制着手臂不动,怕她有任何反应。
青光突然平静下来,扯着手里方才揪下来的断发,盯着一个方向平淡的开口,“我不困,我也不想睡觉,我现在也不能睡。”
顺着青光微笑的视线看过去,身着天青色圆领袍的青年正坐在对面的茶楼窗边,浅笑注视着她,像带着温柔期冀的温水,在看到青光的一瞬泛起涟漪,只是坐在窗内,便如一块上好的美玉,低调清贵,温润柔和。
“郑淙!”青光应了一声。
窗内的荥阳郑氏贵公子抬起手,眼中含着清透不加掩饰的浅笑,招呼着青光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