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室里,沈云青的眼皮动了一下,脸贴着洛云峥的肩膀,手搭在他胸口。
洛云峥安静地躺着,呼吸平稳,脸色不再苍白了,有了一层淡淡的红润。
然后他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他的手指猛地收拢,握紧了沈云青的手。他的腰微微弓起,又重重地落回床上。
一声低沉的、压抑的闷哼从他喉咙里泄出来,在安静的医室里格外清晰。
一股阴冷的寒气从他体内涌出,与他体内至阴之气一同涌出的,还有一缕极淡极淡的黑色。
他的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什么,整个人松弛下来,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脸色从苍白变得红润。
他安静地躺着,睡得又沉又安稳。
梦境褪去,沈云青醒来。
她呆愣了一会儿,她想明白了。三十年前,红莲珠被鬼眼老祖从红莲长老的体内被夺走。十五年前,它又被洛云峥抢回来,藏在他的身体里。然后,他们洞房那夜,她继承了她母亲的红莲之瞳。
沈云青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她闻到了一股气味,不是屋子里原有的药的味道,而是一种淡淡的腥膻气息。
她愣了一下,低下头,看见洛云峥身下的裤子一片湿痕。
沈云青的脸烧了起来。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温沧远端着一碗药走进来。
沈云青慌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温沧远没把药碗放在桌上,走到床边,探了探洛云峥的脉搏。
他的手指搭上去,闭着眼睛感受了很久。
然后他猛地睁开眼,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他体内的至阴之气和魔气……都没了?”
他又探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诊错。
他又仔细查探一番,道:“他刚才……在梦里泄了身。”
沈云青想把头埋起来。
温沧远沉默了一瞬,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成了。”他高兴地说道,“他体内的至阴之气和魔气,跟着他的精元一起排出来了。想不到方法居然如此简单!真是
歪打正着,接下来就是修复他的丹田了。”
温沧远又嘱咐道:“云青。”
“嗯。”
“你把他裤子换一下,免得着凉。”
沈云青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我吗?”
“他不是你丈夫吗?你不换谁换?”
说完,又出去了。
沈云青低头看着洛云峥,他安静地睡着,嘴角弯着,脸色红润。
“你倒是舒服了。”她小声说,声音又气又羞。
沈云青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条干净的裤子,看着洛云峥,深吸了一口气。
她把被子掀开,伸手去解他的腰带。
腰带松开,她把湿了的裤子往下拽。
洛云峥的腿白皙修长,虽然她以前也看过,在他还是“阿猎”的时候,但不知为什么,配上这张好看的脸之后。
沈云青再看这两条裸露的长腿后,心还是砰砰砰跳了起来。
她把脏裤子塞进床底下的盆里,把干净裤子给他套上,拉好,系好腰带,盖上被子。
做完这一切,她在床边坐下来,低头看着洛云峥的脸。
洛云峥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竟然勾住了她的小指。
沈云青低头看着两个人勾在一起的小指,愣了愣,然后轻轻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温沧远说,接下来需要沈惊蛰的骨髓。
沈云青站起身来,推门出去。
沈惊蛰正坐在走廊的栏杆上,看见她出来,立刻跳下来跑过去。
“娘!师父怎么样了?”
沈云青看着儿子的脸,十三岁的少年,眉眼间已经有了洛云峥的影子。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一切顺利,接下来……需要你的骨髓救治他。”
沈惊蛰没有犹豫,道:“那赶快抽吧。”
“抽骨髓会很疼。”沈云青道。
“我不怕疼。”沈惊蛰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他是我爹。”
沈云青的鼻子一酸,把儿子拉进怀里抱了一下。
“好孩子。”
抽骨髓是在丹器堂进行的。
温沧远亲自操刀,云沧澜在一旁护法,沈沧山守在外面。
沈云青想进去陪着沈惊蛰,温沧远不让,说她在里面会分心。于是她和她爹一起守在外面。
门关上了。
沈云青站在走廊上,双手攥着衣角,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一开始什么声音都没有,然后是一声闷哼。她听出来那是沈惊蛰的,虽然压得很低,像是要把惨叫咽回了喉咙里。
但此刻的她耳聪目明,极细微的声音也逃不过她的耳朵。
沈云青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想起沈惊蛰小时候在山里,有一次从树上摔下来,胳膊摔断了,他哭着喊娘。她抱着他跑了十几里山路去找郎中,他在她怀里哭了一路。
那是他辛苦十四年,亲自拉扯大的儿子,她知道他怕疼的。
但是,如今,他也长大了,能抗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