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青！”

不是幻觉，声音更近了。

沈云青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眼皮撑开了一条缝。

洛云峥模糊的身影出现在她的眼前。

“你来了。”

她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洛云峥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嗯，我来了。”

他双指并拢，凝聚出银色剑气，射向黑气环绕的锁链。

锁链瞬间碎裂，沈云青跌倒下来。洛云峥上前接过，她跌入他的怀里。

沈云青的手腕上留下了深深的勒痕，黑色的魔气渗进了皮肤里，整条手臂都是青紫色的。

洛云峥执起她的手，给她渡入了一些灵力。那身体上的痕迹很快淡去。

“谢，谢谢。”沈云青说。

洛云峥看着她，没有说话。

洛云峥没应这声谢。

他的手指还扣在她手腕上，灵力继续往她体内渡，一股一股的，很温暖。

沈云青的经脉原本已经枯得差不多了，被这股灵力一冲，像久旱的田地遇上了雨，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吸收。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他在透支自己的身体。

他的灵力本来就没恢复多少，此刻脸色愈发苍白。

“够了。”沈云青抽手。

洛云峥没放。

“我说够了！”她用力挣了一下，这次挣开了。

洛云峥的手僵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后慢慢收回去，垂在身侧。

沈云青撑着从洛云峥的怀里站起来，腿还在软，但比刚才强了一些。

“你一个人来的？”她问。

“嗯。”

她看出来了，洛云峥的状态并没有多好，应该不是鬼眼老祖的对手，很可能会白白送死。

“去救惊蛰，带他走。”沈云青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鬼眼老祖要的是我的眼睛，你们走了，我暂时不会死，你们不走，谁都出不去。”

“你说完了？”他的声音不大。

沈云青愣了一下。

他再次揽住她的腰。

她的腿使不上力，整个人靠在他身上。

沈云青抬起头，看见他的侧脸。

“阿猎。”她轻轻地说了一声。

洛云峥的眼睫颤了一下。

他没有应，但他把她抱得更紧了，要带她离开这里。

“洛云峥，你居然找到这里来？”

鬼眼老祖站在门口，血红色的竖瞳在昏暗中发着光。

她的目光从洛云峥脸上扫到沈云青脸上，又从沈云青脸上扫回洛云峥脸上，最后落在他抱着沈云青的那只手上。

“十五年前你从我手里抢走红莲之瞳，十五年后你还想再抢一次？”她的声音诡异，但能听出蕴藏着愤怒。

洛云峥把沈云青往身后护了护。

鬼眼老祖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你以为你还能像上次一样？”她抬手，红色的光从她掌心涌出来，整间石室都在颤动，“这里是红莲山，我是这里的主人。你拿什么跟我斗？”

“往后退。”他的声音很低，只够她一个人听见，“退到石室最里面，找地方躲好。”

沈云青被他推了一把，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靠在了石壁上。

洛云峥转过身，面向鬼眼老祖。

他的右手慢慢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上，手中凝聚出霜华剑。

霜华剑在洛云峥手中凝成，淡蓝色的剑光将石室映得发白。

他的灵力明明只剩不到一半，剑身的亮度却比平时更盛，像一盏油尽灯枯前最后的光，烧得格外烈。

鬼眼老祖看着那柄剑，血红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嘲弄。

“十五年前你全盛时期都不是我的对手，现在这副残躯，拿什么跟我斗？”

她抬手，一道黑色的魔气从她袖中涌出，朝洛云峥扑去。

洛云峥侧身避开，剑刃横切，将魔气斩成两段。

被斩断的魔气没有消散，而是分成两股，从左右两侧同时袭来。

洛云峥没有退，他往前踏了一步，剑尖直刺鬼眼老祖面门。

这是不要命的打法，不防守，只进攻。

沈云青靠在石壁上，看着这一幕，心中焦急。

可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她的红莲之瞳自行运转着，瞳孔深处的红光越来越亮。

洛云峥又举起了剑。

鬼眼老祖盯着他，血红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忌惮。

十五年前就是这样，这个男人在只剩一口气的时候，还能从她手里夺走红莲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