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从肚兜领口伸进去,手指贴着她肋骨,从下往上,一寸一寸。
沈云青闭上了眼睛。
她感觉到他身体的炽热,感觉到他嘴唇贴上了她颈侧,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胸口。
他的眼神看起来很疯狂,他不再是克制的、隐忍的、高高在上的洛云峥,而像是一头被困了太久的野兽。
洛云峥的动作从一开始的粗暴、急切、没有章法,慢慢变得顺畅,有节奏。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每一寸变化,她的身体从僵硬变成柔软,从柔软变成滚烫。
“你想起来了没有?”她问。
他仿佛没听见,自顾自动作。
沈云青笑了一下:“没关系,你的身体想起来了。”
沈云青睁开眼,入目的是茅屋的房梁。
她盯着那根被烟火熏黑的木头愣了好一会儿,意识才慢慢回笼。
浑身像被抽空了一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但身体深处还残留着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热的,软的,像梦里被他抱过的余温还没散尽。
她的心跳快了起来。
偏头,洛云峥躺在她身侧,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
他的睫毛不再挂霜了,嘴唇有了淡淡的血色,呼吸平稳绵长,和之前冰封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的衣服穿得整整齐齐,被子盖到胸口,睡相规矩得像躺在棺材里。
沈云青低头看了看自己,外衫好好的,中衣好好的,扣子一颗没少,腰带系得端端正正。
她偏头又看了洛云峥一眼。
他还是没醒,安静地睡着,那张好看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沈云青伸出手,手指悬在他眉心上方,停了一下,然后轻轻落下去,碰了碰他的额头。
“你到底什么时候醒?”
她小声说,声音有点哑。
她想让温长老进来诊断一下。
她撑着床沿站起来,腿居然在发软,她扶着床沿站了一会儿才稳住。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
温沧远靠在门框上,头歪向一边,不省人事。
“温长老?”
她吃了一惊,蹲下来推了推温长老的肩膀,叫道:“温长老,温长老?”
可是人并没有反应。
这是怎么回事?
她站起来,又跑到另一间屋中查看。
赵云松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
而沈惊蛰则躺在床上,无声无息。她上前摸了摸儿子的脸,凉的,探了探鼻息,有气,但很弱。
所有人都倒了。
沈云青心中一惊,他站起来,转过身。
“啊!”
她被身后突然冒出来的人吓了一大跳。
李婶正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一壶水。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直直地看着沈云青,瞳孔深处有一条极细的红线。
“小念。”她开口了,声音不是她的。
沈云青往后退了一步。
“李婶,你?……你不是李婶!”
李婶,不,确切来说是被鬼眼老祖操控的李婶,正歪着头看着她,血红色的竖瞳从李婶浑浊的老眼里透出来。
“他们喝了我的水,都倒下了。”她说。
“他们中的什么毒?”
“不是毒,是魔气。”
李婶诡异地笑了一下。
“在你忙着照顾那个男人的时候,他们喝了我的水。”
沈云青的手攥紧了。
“你,你想怎么样?。”
李婶歪着头:“你跟我走,他们就能活,你不跟我走,他们一个都活不了。”
她伸出手,干枯的、鸟爪一样的手指,指尖有黑雾在缭绕。
“你自己走过来,还是我过去?”
沈云青看着她道:“你先救他们,我跟你走。”
李婶笑了:“当然,我只要你。”
沈云青睁开眼,入眼的光线很暗。
她是站在一个溶洞里。
溶洞中央有一根石柱,石柱上绑着一个人。
是沈惊蛰!
他低着头,下巴抵着胸口,头发散着,脸被遮住了大半。
沈云青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惊蛰!”
“别担心,他没死。”
鬼眼老祖从她身后移步到她的身前来。
“你说过会放过他们……”
“我说他们能活,但没说不带他来。”
沈云青看着那双血红色的竖瞳。
“他还是个孩子。”
“别急。”鬼眼老祖打断了她,“你配合,他就一直活着,你不配合,他会死得比你快。”
沈云青盯着她,胸腔里的怒火烧得她浑身发抖。
但她没有扑上去,因为她知道扑上去也没用,她的拳头打不死鬼眼老祖,她袖中的骨刀也刺不穿她的心脏。
她攥着刀柄,把那股火压了下去。
“你要我怎么做?”
鬼眼老祖看了她一眼,转身往溶洞深处走去:“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