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真重，他想。

“洛师兄，你伤到了吗？”沈云青的声音在黑暗里发颤，愧疚像冷水一样漫上来，不管怎么说，刚才他是拿自己的命在垫她的命。

洛云峥没有回答，只有一阵接一阵的咳嗽声，像是要把肺里的水都咳出来。

沈云青的心一紧。她怕他是不是摔坏了哪里，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的手在黑暗中摸索，顾不得男女有别，顾不得二人根本不熟。她只是处于本能的担心，她从洛云峥的脸摸到肩膀，从肩膀摸到胸口，从胸口摸到腰腹。

“别乱摸！”洛云峥终于开口制止她。

沈云青的手一僵，猛地缩回来，像被烫了一下。

“洛师兄？”

“我的腿摔断了。”洛云峥说。

“什么？腿断了？”

“嗯。”他的语气太平静了，似乎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

“那怎么办？你不是很厉害的么？怎么会摔断腿？”沈云青脱口而出，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半截。

洛云峥沉默了片刻，道：“我修炼时走火入魔，灵力使不出来了，这坑太深，水太浅，所以腿断了。”

“啊？”

沈云青更加惊诧，没有灵力了，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没死都是万幸。

洛云峥沉默了片刻，指使她道：“扶我上岸去，靠边坐。”

沈云青环顾四周，伸手不见五指。

“你能看见吗？”她问洛云峥。

“能。”

沈云青这才想起来，修仙之人夜间视物如白昼，根本不需要光。

可她不行。

“我看不清。”

“往你左边走两步就上岸了。”

“哦。”

沈云青照做了，她把他从水里拖出了来。

几步之外，果然没有水，只是阴暗潮湿，她让他靠着坑壁坐好。

洛云峥靠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呼吸又沉又重。

沈云青蹲在他身边，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眼睛也适应了一些黑暗。

她见洛云峥不说话，只好自己先开口。

“你……你刚才为什么要翻身？”她问。

洛云峥没睁眼：“什么？”

“就是刚才掉下来的时候，你把我拽上来，你自己在下面。”沈云青说，“你不翻那一下，我可能摔死了，谢谢你。”

洛云峥沉默了一瞬，说：“不必谢，你是沈长老的女儿，我本该救你。”

说完，又沉默了。

沈云青想，如果是她自己掉入这个深坑里，估计就凶多吉少了。可是，和洛云峥一起，她并没有觉得特别害怕。

“那你看看，这地方有多大？”沈云青问。

洛云峥睁开眼，映入眼帘是沈云青被水浸湿了的衣衫。

此时是初夏，衣物轻薄。

黑夜中，沈云青看不见东西，但是洛云峥看得清清楚楚。

衣物裹着身体，紧贴在身上，凹凸有致的身材，形状一览无余。领口大开，露出了里面的大片春光，和梦里的情景差不多。

那个当年自己还抱过的奶娃娃，如今已经出落得如此成熟风韵。

该死！想什么呢！腿都断了，身体还……

洛云峥万分鄙视自己。

他移开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道：“这坑方圆十丈左右，除了水和石头，什么都没有。”

沈云青站起来，扶着坑壁，在黑暗中摸索着走了几步，脚下踩到的全是水和石块。她摸索着，发现这个深坑四壁光滑，没有任何可以攀爬的地方。

她回到洛云峥身边坐下。

“真是倒霉，竹林里怎么会有坑啊？”她喃喃道。

“这处地下应该本来就有个空洞，我在上面运功，震碎了表层，我们才掉下来的。”洛云峥道。

“所以这坑是你炸出来的？”

“……”

“那我们怎么上去？”

沈云青猜想，像洛云峥这么修为高深之人，总不可能被一个坑给难住吧。

可是，洛云峥并没有接话。

沈云青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心里“咯噔”了一下。

“你上不去吗？”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的灵力暂时恢复不了。”洛云峥做解释。

“暂时是多久啊？”

“不知道。”

沈云青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告诉自己冷静，冷静，冷静。

她又思索一番，问：“你有没有什么其他办法，比如说灵符传讯之类的，让外面的人能找到我们。”

洛云峥道：“没有。”

他出来前浑浑噩噩地换了身衣服，灵符之类的都忘记带在身上了。

沈云青叹了口气，挨着他坐了下来。

正无可奈何之际，就听洛云峥又说话了：“你上去。”

沈云青抬头看了看头顶，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

“我上不去。”她如实说道。

“为什么？”

“我又不会飞！”

洛云峥顿了一下，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你修炼到什么程度了？”他问。

沈云青犹豫了一下，说：“还没筑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