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少爷。
“我爹不是卖国贼。”她说,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你再敢说一句,我把你的鼻子砸烂。”
王少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捂着鼻子跑了。
沈清辞站在巷子里,额头的血还在流,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幕被一个人看到了。
那人是个中年妇人,衣着朴素,面容慈祥。她站在巷口,目睹了整个过程——那些男孩如何欺负沈清辞,如何扔石子砸她,她如何反击,如何把那颗石头狠狠地砸在王少爷的鼻梁上。
她没有站出来阻止。
不是因为她冷漠,而是因为她看到,那个小女孩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她已经学会了自己保护自己。
妇人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走过去递给沈清辞。
“擦擦吧。”
沈清辞警惕地看着她,没有接。
她的眼神像一只受惊的小鹿,防备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我是街口王家的,开了个杂货铺。”妇人笑了笑,蹲下身,和沈清辞平视,“你爹的事我听说了,不容易。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
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接过手帕,低声道了谢。
“谢谢您。”
她把手帕按在额头上,止血。
妇人看着她,眼中满是怜惜。
“你叫什么名字?”
“沈清辞。”
“好名字。”妇人说,“清辞,你要记住,有些人欺负你,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他们自己不够好。你不要因为他们的错,惩罚自己。”
沈清辞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这个妇人姓周,人称周婶子。她是这条街上唯一一个对沈家母子友善的人。
从那以后,周婶子成了沈清辞在这条街上最亲近的人。
周婶子会在沈清辞路过杂货铺的时候,塞给她几个糖块儿。那些糖块儿不是很甜,但在沈清辞嘴里,比任何山珍海味都好吃。
会在林氏生病的时候,偷偷送一包药过来,放在门口就走,不让林氏知道是谁送的。药包上贴着一张纸条,写着“一日两次,水煎服”。字迹歪歪扭扭的,但每一个字都写得认真。
会在年节的时候,包几个饺子送过来。饺子馅不多,白菜多肉少,但每一个都包得鼓鼓的,像一个个小元宝。沈清安吃饺子的时候,开心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不多,但够暖。
沈清辞把周婶子的恩情记在心里。
后来,很多年后,当她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时候,她特意让人把周婶子的儿子安排进了一个肥缺的衙门。周婶子的儿子一开始不知道是谁帮了他,后来查到了,带着母亲来给沈清辞磕头。
周婶子已经老了,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但她的眼睛还是那么慈祥。她跪在地上,老泪纵横:“清辞,你……你还记得我……”
沈清辞扶起她,帮她擦去眼泪,轻声说:“周婶子,我怎么会不记得你?”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那些在她最落魄的时候帮助过她的人,她都记得。
那些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袖手旁观的人,她也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