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今屿和周尽欢两人同时握上一只药瓶，两人大眼瞪大眼，谁也没先松手。

“你——”

“你——”

又是一次同时开口。

周尽欢挑高一边眉梢，言简意赅，“我给你上药。”

方今屿惊得整个人都要跳起来，红霞漫上衣襟里头，白瓷似的脸像在烧膛里刚烧成的瓷器，下一秒就要冒气儿了。

他一把抢过药瓶，掩饰地背过身，几乎是吼出来的，气却又不太足，“这种事怎么好意思让你一个姑娘家来？我大老爷们儿一个，自己能上！”

周尽欢沉吟一阵，细细打量着他脖颈上的红色，一脸了然。

这小子估摸着是害羞了，毕竟灵身和魂体不一样，第一次看到她的真容，又是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女孩子，就很难再像之前一样，难免顾忌颇多。

她善解人意，给足崽崽空间，起身道:“好，那我先出去，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唤我，我就在洞口。”

方今屿连忙嗯了一声，目光悄咪咪地跟随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洞口，只能看见一条白色衣带随风飘扬。

他松了一口气，心里却不知为什么有些怅然若失。

良久，他才迅速给自己上好药拢上衣服喊人。

“尽……尽欢姑娘，你可以进来了。”他说着话时不知为何打了个磕巴，心里别别扭扭的，五官纠结得拧在一起。

“方今屿。”周尽欢拥有身体后，声音不再像灵体一样朦胧难辨，女子清冷好听的音调像是要直流进人心底，浇得方今屿一激灵，反射性就身体坐正，哎了一声。

周尽欢走近他，看着方今屿想靠近又有些小尴尬的样子，叫一声名字还跟个被点名的学生似的坐正，心里实在忍不住想笑，于是就笑出了声。

方今屿疑惑地抬眼看她，却被周尽欢一把捏住了脸，轻轻扯了扯，“你这一天天的在想什么啊，我修成灵身了，以后能够和正常修士一样修炼了，还能和你并肩作战，你不开心吗？”

“和我……并肩作战？”方今屿又磕巴了一下，耳根更红了。

“不然呢？你以为我这么努力修炼是为了谁？还不是因为某个人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总是身受重伤，这次如果不是我在的话，你受那么严重的伤，又打算怎么逃出他们的围攻呢？”周尽欢说得真诚。

她这话半真半假，努力修炼当然是为了有更多的主动权和话语权，但方今屿受重伤确实也让她心神牵动，心头火起。

方今屿不说话了，这次不像熟透了的虾了，反倒像流小珍珠的鲛人，泪跟断了线似的朝下流。

“怎么哭了？”周尽欢愣住，她第一次看到一个男孩子流泪流得这么梨花带雨，让她的心好像也跟着有些被攥紧的沉闷。

“呜呜。”方今屿打了个哭嗝，气没喘匀，话都不成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