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我也是从大芜海的传承里面知晓。”周尽欢不紧不慢地回道，一点都不虚。

笑话，想糊弄老狐狸掌门不容易，想哄个小狐狸还不容易？

“真的假的？”方今屿又逼近了一寸，几乎和她面贴面了，长长的羽睫乖顺地耷拉在眼睛上方，挡住了他清亮的眸光，显得有点压迫人的架势。

周尽欢心里有鬼，反而更理直气壮，眼睛直直地和他对视，一点都没回避的意思，“那不然呢？你怀疑我和魔族有关联？”

“当然不是！”这下方今屿否认的飞快，从始至终，他都没觉得周尽欢会是跟魔族勾结的那种人，只是她明显对魔族知之甚多，他有些好奇罢了。

算了，尽欢不是那种稚嫩得随随便便就能炸出消息的人，她可老道得很。除了她自己愿意说，别人也打听不出什么来。

方今屿放下疑虑，抬头看看旁边摆着糖葫芦架的地方，正想转移话题，周尽欢突然说话了。

“今屿，你只需要相信，不管任何时候，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只要你不入魔，我就永远不会和魔站在同一阵营。”

方今屿摸了摸耳朵，耳朵有点麻麻的，眼睛也有些红红的。

他撇过眼睛心想，干嘛啊突然这么正经跟他说这些，他又不是怀疑她，他就是……就是……

方今屿眼睛通红，不知道为什么，想起自己自从九岁失怙，十三岁脱离方家之后，独自一人在外的日子。

那时，他身上只有一个虚弱到偶尔才会苏醒的魂魄杨老，戒指里的宝库也还没有能力打开，身上穷得只有半块下品灵石，连个包子都买不起，于是他去闯秘境，去抢机缘，跟人比试挣钱，代人上课接送那些修真界真正的少爷小姐上下学，仆从的代步工具的活他都干过。

那些辛苦在当时的他看来很苦，他咬着牙，有的时候依然会想，要是他爹娘还在就好了，那他就不用去着急谋生，可以和他的同龄人一样坐在温暖舒适的学舍里，昏昏欲睡地听着夫子的讲道。

他还幻想过，自己真的不再坐在学舍门口潮湿肮脏的门槛上，而是穿着长宁坊最好的千丝棉，干干净净地坐在离夫子最近的位置。

他也一定不会像那些少爷小姐一样抱怨课堂的无聊，在昏昏欲睡中虚度光阴，他会用心上好每一堂课，努力汲取一切他想学习的知识。

可惜，这一切不过是幻想。下课时间到了，他的梦醒了，工作又要开始了。

方今屿有时候会想，那时候的日子虽然苦涩，但是也磨炼了他更坚韧和豁达的心态，比起同龄人，他不知道成熟多少，也早就过了那个需要人陪伴和安慰的年纪了。

今年他十七岁，走到了元婴大圆满的境界，早已经有能力给自己每日换一套长宁坊乃至整个御京城最时兴好穿的衣物，作为修士，凭借过目不忘的本事，那些凡人学的圣人大道理他也自己自学补齐了，甚至他可以说，他把实践真正落实下来了，比那些空在庙堂讲课的夫子做得还好。

所以——

“所以今屿，你要不要信我？”周尽欢清甜柔和的声线传进他耳中，修长白皙的手摊开放在他面前。

方今屿毫无犹豫一把握住她的手，斩钉截铁回。

“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