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市的长明街是一条夜晚繁华的街,白日商户闭门,夜里灯红酒绿,年轻男女相互拦着腰从街头拐进街尾,春夏秋冬一轮又一载,眨眼间不知道有多少人走过,同样的水洼映着不同的面孔,巷尾的青灰石墙被情动的高跟鞋反复叩击出深深的凹痕。
乌云蔽日的天气,沉重的一片灰仿佛是永远化不开的荫翳,不时划过的闪电昭示着一场风雨即将来临。
走到长明街最热闹的夜店门口,女人推开门。
空气中浮动的烟酒味和廉价香水扑面而来,震耳欲聋的音浪像是重重敲击在她耳膜上,鼓点从地面涌上的震动顺着高跟鞋的细跟一路攀上她的脊椎,带来强烈的侵袭感。
醉生梦死的灯光下,屠滟抬手拨了拨齐肩的短发,贴身的上衣被带出半截腰线,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银色项链垂陷在锁骨之间泛着寒光。
她的出现引得不少人侧目,高挑冷艳,人群中扎眼的存在。但屠滟置若罔闻,径直走到吧台,指尖轻轻敲了敲吧台:“一杯马天尼。”
她的声音低哑,仿佛是为情所困来一醉解千愁的失意女人。
酒保的眼底闪过惊艳,他不动声色推过酒杯,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中碰撞,声音隐没在嘈杂里。
“美女,这酒度数不低,你慢点喝。”年轻的酒保看着女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试探,“你一个人来喝酒,是有什么不开心吗?”
“你别管我,我今天就是要不醉不归!”十年磨砺,屠滟早已学会脸不红心不跳的装醉,她本就酒精上脸的体质,如今一杯下去脸红得比晚霞还要潋滟。她将空酒杯猛地推了回去,“再来一杯!”
酒保心下笃定——这是个为情所困的痴情傻女人。
又一杯下肚,屠滟双手撑在桌面捧着脸,眼睛湿润得像是被水浸润过,嘟嘟囔囔:“你们这儿的酒......怎么味道这么淡?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再来......再来一杯!”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胸前银色项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酒吧停下手中擦拭酒杯的动作:“美女,你喝醉了。”
“没......没醉!”女人眯着眼睛逞能,牵出一抹苦笑,“不然......怎么还没有忘记他?”
她的指尖在吧台重重敲击,节奏散乱,显而易见是醉意已然上头。
酒保收回眼神,侧过身垂头,手指不动声色地点了点藏在耳后的耳机,压低嗓音不知道说了什么。
夜沉得更深了,酒吧里的喧嚣却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越烧越旺。混响的轰鸣从地底爬上来,震得人胸腔发麻,连空气都跟着颤抖。红的、紫色、蓝的灯光像是被打翻的颜料桶,泼洒在每个人迷醉的脸上。
少男少女们挤在舞池里,身体随着音乐的节奏摇晃,像是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皮肉贴着皮肉,汗水混着香水,在空气中发酵成一种令人眩晕的气息。
穿着清凉的少女咬着棒棒糖坐到屠滟身侧,她有着一副人畜无害的长相,却涂着双尖锐、不羁的血红色长指。
她将糖果咬得粉碎,随意将棒杆吐到桌面上,而后她凑上前,贴着屠滟呼出一口甜腻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