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剑替他开了门,寝室里只有他一人,他的手臂打了石膏,吊在脖子上。柳泽溪皱眉道:“上次和职高打架,我记得你伤得也是这个手臂。这次更严重了。”
万剑平静地说道:“夺人珍宝必须付出的代价吧。”
“他们怎么下手这么狠?你可以告他们吧。”
“是误伤,他们原来要打刘厉,我替他挡了。”
柳泽溪在一边站着,没有搭话,万剑自然地往下说:“我要是有儿子,也不同意。刘厉他是独子,又是家里唯一的希望。况且他们家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对他更是寄予厚望……他们也生我的气,气竟然是他们资助了5年的人,背信弃义,拐走他们儿子。”
柳泽溪低着头,许久才问:“你当初是因为什么追的刘厉,还帮他考上1班的?是因为要报他父母之恩吗?”
“没有,和那没关系。”万剑否认道:“我见他第一眼就喜欢他,他就好像我永远到不了的彼岸,乐观,有趣,生机勃勃,我很憧憬那样的他。但没想到我成了绊住他的淤泥。”
“你别这么说,万剑”,柳泽溪尽己所能地开导:“喜欢是相互的,他一定也憧憬着你,不然以他那么强的个性,也不会答应你。”
万剑垂下头,蜷起身子,哭腔在喉咙中拉扯着,想要寻个出口但又迷了路,只剩下低沉的呜咽。
“如果有的选,我也不想这样。”万剑用另一只手捂住眼睛,不想让眼泪太过肆虐。
印象中,这是柳泽溪第一次看到他哭,彻底卸下他往日的骄傲和自信。柳泽溪走过去,搂住他的肩膀,等他哭尽所有的委屈和痛苦,无奈和无助。
等万剑的情绪稳定一些后,两人坐在面对面的楼梯架上,万剑问柳泽溪:“你后面打算怎么办?我看你面前的路更难走。”
柳泽溪说:“我没想那么多,虽然有点不负责任,但我实在不想辜负一个孩子眼前美好的愿望。”
万剑笑了笑,说:“你这个人,要么不开窍,一开窍就偏离轨道。”
柳泽溪也笑了:“我跟你说过,我没有犯罪,我只是答应他,会像个监护人一样,照顾他,陪着他长大。”
万剑脱口而出:“即便他长大了,也不一定还在你够得到的地方。”
这话唤起了柳泽溪的惆怅,他抬起头叹一口气,万剑立刻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连忙开口道歉:“对不起。”
“不,你是对的。但就像你已经决定了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和刘厉走下去一样,我也已经决定了,我会陪他到他不再需要我为止。”
万剑:……
有时候他能从柳泽溪身上感受到一种殉道者的执着,他这个人好像天生就是从成全别人中获取能量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慢慢的万剑恢复了冷静。
楚天缘按着刘厉分享的地址来到刘厉家,按响了他家别墅的门铃。
过了半天,才有人应门,可视也开了,“你是哪位?”
楚天缘尽量发出稚嫩无害的嗓音:“阿姨好,我找刘厉哥哥,他答应过我要教我玩无人机的,我在草坪上等了他半天,妈妈说,人不可以言而无信。”
中年女人犹豫了一下,后面有男人的声音让她先把人请进屋,对方是小孩,不能失了礼数。
楚天缘进了屋,被请到沙发上坐着。
屋里似乎只有两个人,楚天缘想,那他们就是刘厉的双亲了,他父母看着十分年轻,就是精神不太好,一看就是一夜未眠。
刘厉妈妈给楚天缘倒了一杯果汁,在一侧的沙发坐下,问道:“小朋友,你和阿姨说说,刘厉什么时候答应你的,你家住哪里呀?”
楚天缘回答说:“我就住在附近的小区,国庆节的时候在前面的大草坪玩,刘厉哥哥说我飞得不对,约了这周末要教我的。”
“哦”,女人看看在对面坐下来的丈夫,说道:“你刘厉哥哥现在正在闹脾气不吃饭呢,你能去让他把饭吃了,然后教你玩无人机吗?”
楚天缘纳闷道:“他一个大孩子怎么还闹脾气,不吃饭呢?”
女人笑说:“就是的,真是越活越小了,阿姨带你去他房间,你跟他说好不好?”
“行。”楚天缘开心地答应。
刘厉妈妈把他带到刘厉房门口,指指屋里,然后自己和丈夫退到楼梯口,一直看着这个方向。
楚天缘:……,这是在拍什么间谍片吗?
“刘厉哥哥,刘厉哥哥。”楚天缘拍拍门。
“谁,烦死了,走开。”屋内传来焦躁的声音。
楚天缘一碰就哭的演技有了发挥的余地,此时已经哇哇的开始嚎丧了。
门锁啪得一声开了,刘厉打开门,看到楚天缘,怒吼道:“好端端的,哭个混球,进来,看我不抽你。”
他把楚天缘一把拽进门,他父母还来不及冲到门前,门又给锁了。
楚天缘哭得更大声了。
“我靠,你什么计划?哪来的无人机,这玩意儿不便宜吧。”刘厉拿起楚天缘手上的无人机观摩起来。
“把无人机还给我,我不和你玩了!”楚天缘哭着大喊。
刘厉:“……,你演戏前跟我通个气好吗?”
“刘厉哥哥,啊,你想干什么,快放开我,放开我,不要欺负我。”
刘厉:……
“儿子,你开门,你不要乱来啊。”房门被拍得哐当作响。
楚天缘举起手指,比了个1,2,3,开了锁夺门而出,一边哭一边喊:“刘厉哥哥太吓人了,妈妈救我。”
楚天缘像个泥鳅似的从刘厉父母间穿梭而过,往楼下跑去。
刘厉趁他父母注意力跟着楚天缘,立刻追了出去,“你小子别跑,碰你一下都碰不得,你是瓷娃娃吗?”
在刘厉父母反应过来追上去的时候,他已经和楚天缘一前一后跑出大门了。
身后刘厉的母亲扑在丈夫身上大哭:“我怎么会生了这么一个混世太保啊……”
“混账东西,他出去了就别想回来。”刘厉父亲骂道。
刘厉母亲不依,推推丈夫道:“你出去看看,不要让他再犯浑。”
刘厉父亲不信邪,气道:“你把他卡都停了,他没钱自然会回来。明天我就去学校,给他办转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