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漾最近在躲他。
顾桁宁确定这件事,是在周四的数学课上。
他像往常一样递了一张纸条过去,池漾拿起来看了,然后放到一边,没有揉,没有夹进课本,就是放在那里。
下课的时候,顾桁宁看到那张纸条还在桌角,池漾收拾东西的时候把它扫进了桌肚里,没有带走。
以前他不会这样。
以前池漾会把纸条夹进课本里,或者塞进笔袋里,总之是会带走的,现在他把纸条留在了桌肚里,像对待一张废纸。
顾桁宁在课间去接水的时候,注意到池漾本来也拿着水杯从座位上站起来,看到他走过来,又坐回去了。
这个动作太明显了,池漾不是没看到他,是因为看到他所以才不去了。
顾桁宁站在饮水机前,接满了水,拧上杯盖,他没有回头看,但他知道池漾在教室里,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上,低着头,像是在看书,但书页很久没有翻过。
中午,顾桁宁和阮以慈在食堂吃饭。
阮以慈吃了几口,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你今天话很少。”
“我哪天话多?”
“你今天比平时还少。”阮以慈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跟你前面那个人吵架了?”
顾桁宁看了她一眼,“没有。”
“那你干嘛一直往那边看?”阮以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个黑衣服的?你认识他?”
“同学。”
阮以慈“哦”了一声,没有追问,她还在熟悉这个学校的阶段,认识的人不多,对顾桁宁的同学没什么兴趣,她低头继续吃饭,吃了几口又抬起头:“你晚上还去那个地方?”
“嗯。”
“到底是什么地方?你每天晚上都去,我快好奇死了。”
顾桁宁没有回答。
阮以慈习惯了,他不想说的话问也问不出来,所以也不问了。
池漾坐在食堂另一头,低着头吃饭,贺远在旁边说着什么他没在听,他的余光扫到顾桁宁和阮以慈坐在一起的画面,又收回来了。
他吃了一口饭,觉得今天的饭菜没那么难吃了,但他还是没什么胃口。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顾桁宁。
不是刻意,是下意识,不由自主的,看到他走过来就想走开,看到他递纸条就不想接,听到他的声音就觉得烦,那种烦不是讨厌,是另一种东西,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池漾在做数学题。
一道大题做了三遍,得出了三个不同的答案,他盯着草稿纸上那三个数字,把笔放下了。
后背没有被点,没有纸条递过来。
池漾坐了几秒,又拿起笔继续算,第四遍算出来的答案和第一遍一样,他选了那个,翻到下一页。
快下课的时候,一张纸条从后面伸过来,放在了他的桌角。
池漾看着那张纸条,没有立刻打开,他等了几秒,拿起来展开。
“最近心情不好?”
就这一句话,没有数学题,没有错题纠正,没有课本页码,就是一句话,问他是不是心情不好。
池漾看着这行字,手指在纸面上停了很久,他把纸条折了两折,放进了口袋里。
没有扔,没有留在桌肚里,而是放进了口袋里。
下课铃响了,池漾站起来收拾东西,他背上书包走出教室,在走廊上看到了顾桁宁。
顾桁宁靠在墙边,手里拿着水杯,像是专门在等他,池漾的脚步慢了一下,但没有停,从他面前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