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楼城也发现了地上的脚印,但他只是瞟了一眼凌七,什么也没问。
大约走了四五个时辰,他们已经能看到山脚下几家农户的房子。
凌七心情大好,脚程加快一些,天黑前肯定能赶到。说不定,还可以向村民讨要一些温热的饭食。
哪怕是前世吃过很多苦的凌七,也觉得这几天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村子里的人生活很规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太阳一下山,他们就要上床睡觉。
凌七他们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只有一户人家还亮着灯。
玉楼城敲门。
不多时,院门从里面被打开,从门内探出一位五十岁上下的老汉。
那老汉看了玉楼城,又看了看扶着元望思的凌七。
“你们两个是夏人,可以进。”
“他不行。”
玉楼城和凌七互望一眼。这个老汉五十多的年龄,说不定他的至亲就是死在狄人手里的。
玉楼城兀自争辩道:“先帝早就颁发了法令,无论是狄人还是夏人,都是大礼国的子民。”
那老汉瞪了玉楼城一眼。
“老汉可不认识是什么先帝。要不是老汉看在老天爷刚下过雨的份上,才不会大发善心让你们进屋。再说废话,你们两个也给老子滚!”
玉楼城被噎得脸红一阵,白一阵。
“姜老汉是吧!”
一道略带讥讽的声音飘到老汉耳中,那老汉很是震惊,望向玉楼城身后的凌七。
“你个娘娘腔认识我?”
凌七:“……”
“祈雨大典期间,山脚下的村民都不允许上山。你这么晚不睡觉,是担心私自上山的事情东窗事发吗?”
那老汉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你血口喷人,老汉可没上山。”
“没上山,那为什么我们路过你夫人的坟前时,看到那些乱七八糟的脚步不是你的?”
玉楼城惊诧地看了凌七一眼,他们方才确实经过一个坟墓,凌七也确实向石碑上扫了一眼。只是凌七是怎么将那个坟茔跟眼前这个老汉联系在一起的。
老汉推开门,侧身让他们三个人进去。
“干嘛将气氛搞得那么僵。小年轻人,别那么严肃嘛!你们再说些好话,我还能真不让你们进屋?”
院子中间有一棵树,树下有张石桌,桌子旁边有一口井。
那老汉将他们带到西厢房。
“这是我儿子住的房间,自从他进城里做买卖后,就没再回来,你们就先住着。”
“锅里面,还剩一些面条,饿了就自己去盛。”
那老汉说完,便回屋睡觉去了。
太阳已经下山了,只有一些晚霞还挂在太阳落山的位置。
为了省灯油,村子里的人即便点灯,也只是点一小会儿用来照明。
他们身上又没带银两,穿的还是素衣,浑身上下没有半点油水。
凌七和玉楼城也不敢耽搁,他们两个人,一个生火,一个做饭。
玉楼城生怕面条不够,又到院子的篱笆墙周围掐了一些野菜,放到锅里。
面条热好之后,正好是满满三大碗。
一条大黄狗,闻到面条的香味,尾巴几乎都快摇上了天。
看到他们三个围在石桌旁吃了起来,立即又换了一副嘴脸,从嗓音里发出一声声沉闷的低吼。
面条几乎没什么油水,可这却是他们三个人这两三天,吃的唯一一顿热饭。
元望思手脚不方便,玉楼城就一口一口喂给他吃。
元望思起初还不愿意,目光有意无意地往凌七这里瞟了好几眼。
凌七暗笑。
【男人呵!果然总在心爱的人面前总强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