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声音细如蚊蚋。
凌七心中一动。元望思没认出来自己,难道这枚丹药连他的面部轮廓也改变了。
凌七近前查看元望思的状况,扫到元望思的手指时,凌七头皮一阵发麻。
元望思的双手早就鲜血淋漓,十指的指甲个个都翻在外面。井壁上,全是他指甲抓挠时留下的痕迹。
凌七将自己快要成布条的衣服撕下来,替元望思包扎手指。
“俺叫张铁牛,是这山上的猎户。”
“不用怕,俺铁牛来救你了!”
“刚才我好像听到有人喊我殿下!你怎么知道我身份的?”
元望思这个时候都出气多,进气少了,脑袋还那么精明干什么。
“原来是位殿下。”
凌七装作诚惶诚恐道:“殿下可能听错了,俺铁牛喊的是典霞。俺最心爱女人的名字。”
“你是夏人?”
“嗯,俺们夏人老热心肠了。”
元望思问完这句话后,强撑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身子往旁边一歪。凌七下意识将人接住,抱在怀里。
一个拳头大小,布满血痕的石头,从元望思袖子旁滚到水里。
凌七:“……”
不久前,他还有用这招对付元望思。
身体强壮就是好,凌七半臂就可以拦腰将元望思抱在怀里。另一只手还能毫不费力攀住藤蔓。
不过片刻,凌七便拦腰将元望思抱出井外。
时间恰好卡在最后一秒。凌七松了一口气。元望思已经晕死过去了,他要是再晚来一步,这小子兴许就再也支持不住了。
确认元望思身上没有致命外伤后,趁着丹药的药性还在,凌七二话不说,背着他就往外走。
这个地方还是不安全。
凌七没跑多远,背后就传来元望思微吟声,凌七以为他弄疼了元望思,刻意慢下了脚步。
“二顺,又是你来救我了。”
“系统,二顺是谁?”
面板上面很快出现一行字。凌七大略扫了一眼。原来二顺就是那名将元望思从下水道里面背出来的太监。凌七回头望了一眼。
元望思闭上眼,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看来是梦魇了。
“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你明明救了我,却被他们……”
元望思的声音断断续续,期间还夹杂着若有似无的哭声。
面板上面又飞速显现出一行字。
原来,先帝为了刻意隐瞒皇家毒杀亲子的丑事,没过多久,便秘密处理了这名太监。
“我母亲是不是一点也不喜欢我……”
带着委屈的颤音。
没有想到这位缔造永康盛世的帝王,内心深处竟然也像孩童般渴望母爱。
“天下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母亲。你母亲受了邪教的蛊惑,又太爱你父亲了,所以才会做傻事。”
“哼,她才不爱父亲。她是夏人,我父亲是狄人。她一向不喜欢他,嫌他粗鲁。也不喜欢带有狄人血脉的我。”
“人都是会变的,她如果真的不爱你,就不会珍藏你的胎发。你小时候身子弱,是你母亲一家一户上门搜集布片,替你做百家衣。”
“殿下回去找找,说不定就能找到了。”
这次元望思没有回答自己的话。凌七回头见元望思脑袋搁在自己的肩膀上,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昏死过去了。
与此同时。
云宁山的某处。
“说吧!为何来得这般晚?”
元景看着面前两名跪在地上,姗姗来迟的暗卫。
“那天晚上,陛下离开皇寺后不久,就有一伙贼人进了皇寺。我们被那伙贼人拖住,属下救驾来迟,请陛下降罪。”
“起来吧!说到底,是朕不让你们跟过来的。这件事情,朕也有错。”
那两名暗卫,没有想到元景就这么轻易饶过他们。
其中一个暗卫,站起来的时候,忍不住多瞟了两眼元景身上的迷彩服,心中不住感叹到底是皇帝,脑袋就是灵光。
刚才要不是皇帝出声喊他们,他们压根就没有注意躲在草丛后面的皇帝。
那两名暗卫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暗卫深吸一口气道:“陛……陛下,安逸侯通过考验了吗?”
元景冷哼一声。
那两个暗卫不明所以,这算是通过,还是没通过。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属下要禀明陛下。”
那名暗卫的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属下在寻陛下的过程中,发现一具尸体。应该是从杨将军手下逃脱的其中一人,胸前有密密麻麻的针孔。另一个人则伤重逃了。”
元景听得心中一跳。
莫非是昨天晚上在洞口讲话的那两个人?
难道是被人灭了口?
“不好!”
元景心中大骇。
那两个人定然是与买凶的那个人见了面,从他那里得知元望思的下落。
要是那个人和凌七撞到一起……
“安逸侯有危险,快去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