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七眼睛亮了一下。他早就不想在宫里待了。
这几日,皇帝一直在追问后世的事,每当凌七嘴里蹦出一个他没有听过的新词,他就像是一个好奇的小学生一样,打听个没完。
有时还会异想天开让他试着搓一个监控。放在那些大臣的家里,那些大臣们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就都了如指掌。
尤其安国公宅子里,要多放几个。他还真是时时刻刻都想着元松月。
还问他用普通的鱼线,能否当电话线使用,这样他就可以在后方指挥前方的士兵作战了。
还问他……
凌七都快被他给逼疯了。他要是有那么大的本事,就不会被累死在工位上了。偏偏他还觉得自己还有好的东西,藏着没跟他说。
【工部尚书会说话,就多说些。以前我真是看错你了,觉得你把工部里好东西都拉回自己的老宅是贪官。虽说你们家侵吞国家财产。但没有想到你竟然如此目光如炬,一眼看穿了我的难言之隐。】
凌七抬眼看向皇帝,却发现对方也正看他,凌七立刻低下头。
大殿上噤若寒蝉。
凌七发现不对。咦,怎么工部尚书的脸白了,快说呀。
元景出声了。
“听说工部尚书的老宅修得比一些王府还要气派?”
皇帝怎么突然提到这茬,难道是早就知道工部尚书会反对,提前摸清了他的底细。
工部尚书双股战战,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陛……陛下,臣日夜忙于朝政,疏于管教家中犬子,竟不知他如此大胆,臣有失察之罪,教子无方之罪。微臣回去,就打断那逆子的腿。”
【哪用得着你动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尚书家离边境线很近,到时候萧凌林看大礼朝正在闹旱灾,杀过来的时候,你儿子跑得慢,当场就一命呜呼了!】
工部尚书脸上的血色一点也无。
“朕没记错的话,爱卿只有他一个儿子。打断他一条腿,那跟个废人有什么区别。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工部尚书的脸慢慢恢复血色。
“陛下天恩浩荡,臣纵然粉身碎骨也难报万一。”
随后便一言不发。
啊!这就结束了?
凌七将目光转向礼部尚书。
【礼部尚书,你不是最看重礼法的么。虽然你的为人并不像看上去的那样高尚,还给自己的儿子走过后门,但眼下也要装装面子的嘛!】
礼部尚书浑身一抖,见众人目光朝自己望过来。
“臣……圣上英明。”
凌七目光犹如阎王点卯般,点到乔都御史身上。
【乔都御史怎么今日一言不发。回去之后,你让御史台的那些御史怎么看你。不留下闪光点,等同僚们青史留名的时候,到了你家就是让人闪瞎眼的八卦!】
“不好了,乔御史晕了过去。”
“好了,乔都史醒了,不用喊太医了。”
“大家都散了,散了,不要围在这里!”
整个朝堂顿时乱成一锅粥,等再次恢复平静之后。,些大臣个个像斗败了的公鸡,一个个垂头丧气。
当官嘛,无非是混口饭吃。他们也只是想让自己生活过得好些。即便真有个把两袖清风的,也难保他们家人亲戚不会仗势欺人。要是自己的把柄真被人给抖落了出来,被人给参了一本,那才是得不偿失。
皇帝不想打仗,那就不打。
皇帝改种作物,那就改种。
皇帝想挖渠引水,那就挖。
这些跟自己的官位比起来,自然是自己的官位更重要。
到时候,天降甘霖,百姓骂的又不是自己。
元景道:“众位大臣如无异议,就依今日所议而行,不得有违。”
退朝之后,众位大臣各司其职,边骂骂咧咧撸着袖子干活,边期待下雨。
大礼朝幅员辽阔,虽每个地方都出现旱灾,但出现的灾情是不一样。
有的地方要引水修渠,有的地方直接改种别的耐旱作物。
那些百姓听到朝廷不让种产量高的水稻,而是改种收成少,难以卖出高价的小米,个个怨声载道,弄得民怨沸腾。
日子一天天过,有好几次天边都聚起了云彩。百姓们和礼朝那些官员们手舞足蹈,谁知他们高兴还没一炷香的时间,天边的乌云就散了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官员们向皇帝抱怨的次数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则是称赞皇帝陛下乃真龙天子。
当初要不是皇帝让他们这么干,他们有引起地说不定会颗粒无收。
虽然那些大臣上朝时都称赞皇帝陛下有先见之明,但他们还没有忘记有个能捏住他们把柄的安逸侯在。
因此,有不少心思活络的大臣,求见安国公。
在寒暄一番后,便说出了此行目的。
让安国公不要再和皇帝陛下闹别扭了,他这个旧爱还能抢不过新欢么。
后来发生什么事情不知道。
反正这位大臣是被人抬出安国府的。
众大臣心里虽然早就有这个想法,但是没有想到还真的有愣头青去尝试。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