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给凌七喘息的机会,羽箭再次搭上弓弦。
人只有在濒临死亡时,才会感到巨大的恐惧。他要让凌七好好尝试这种滋味。
很快,在他的威慑下,对方一点点在他面前露出破绽。
他注意到对方的眼角有一丝晶莹滑过。
“你说,元望思怎么还没有行动?”
凌七暗暗打了一个哈欠,眼里泛出了一丝泪花。
他等得要睡着了。
系统:“他看起来像是在犹豫,可能不想杀你,毕竟也只个半大的孩子。或许他是被他身边那些纨绔子弟带坏了。”
凌七斩钉截铁道:“不可能。你是被他小白兔的外表给骗了。”
无论哪个电视剧里,元望思都是以前期小白花,后期黑莲花的形象出现的。
【元望思这个人心思深沉,表面上那些纨绔子弟带坏了他,实际是他利用那些纨绔子弟当炮灰。】
元望思:“嗯?”
系统:“……?”
凌七给系统一点点分析。
“比如说,要是元望思惹了需要人命去填的大祸,你觉得建德帝是去处理自己有血缘的亲侄子,还是处理元望思身边那群人?”
系统道:“如果我是建德帝的话,那我肯定会处理元望思。毕竟,我现在没有儿子。而元望思是宗室,对我的位置有重大安全隐患。但是为了掩人耳目,我会把那他身边那群人一同治罪。这样,不仅扫除了潜在的威胁,还落个大义灭亲的美名。”
【其实,我也能理解元望思的心情。毕竟父母早逝,没人管教。没读过几年书,也没有什么文化。像是从下水道里长大的老鼠一样,他能想到用那些纨绔子弟保全自己,已经很难了。文不成,武不就。也只能在他的地界里欺负欺负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潦倒质子。你总不能指望他在战场上讨回来吧!】
拉紧弓弦一点点放松,元望思恶狠狠地盯了凌七一眼。
他平日里最恨那些仗势欺人的人。今日种种,他跟那些他最看不起的人有什么区别。
系统:“像下水道的老鼠,你从哪里得到的这些资料?”
凌七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在元望思父亲去世之后。元望思的母亲受邪教蛊惑想将他毒死,让他们一家三口到地下团聚。小望思自然不肯,偷偷躲了起来。一连数日,才被一名小太监从下水道里背出来。听说,他现在还怕待在幽闭的空间,小腿处现在还留着当时被老鼠啃过的牙印。”
凌七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了什么。
系统不就是让他搜集元望思的隐秘。这件事情被有心人隐藏得极好。当时史料也没有记载下来。后来还是在一位大礼朝太医的墓志上面,才知晓元望思极有可能患上了幽闭恐惧症。
系统瞬间明白凌七的心思,这确实可以算是元望思的隐秘。但前提是这条消息是真的。
系统:“有求证的方法吗?”
“当然,包在我身上。”
从元望思进来的那一刻起,对方就有意与他保持了距离。估计自己在他眼中,跟团肮脏的垃圾没有区别。
凌七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元望思突然放下弓,但还是在心中执行了自己B计划。
假装被元望思吓破了胆,趁元望思不注意的时候,假装被脚下的石子绊倒,然后趁机去撩元望思的裤子。为了报复他把自己当成靶子,凌七又朝他的裤子上抹了几把鼻涕。
元望思当时就被吓得呆在那里,反应过来之后,脸瞬间涨得通红。
这……这个南蛮子竟然敢这样对他。怪不得朝中那么多大臣都着了他的道。
他就不应该心软。
眼见元望思另一只脚就要踹了过来,凌七及时松手躲了过去。
“不好意思,刚才脚滑了一下,不小心冲撞了王爷。”
元望思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刚才明明趁着众人不注意撩起了他藏在靴子里的裤角,他哪里是不小心,分明是故意的。
可他却偏偏不能说,萧兰溪在京城的名声本就不好。要是被人知道他被他拉了裤子,他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忽然,元望思眼珠一转。
反手从一名纨绔的腰间抽出一把佩剑,扔到凌七脚下。
“本世子好心,谅你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本世子胜之不武。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好好练剑,免得让外人说我们欺负人。”
说完,也不等凌七的回答,便转身气鼓鼓地往回走。
到底还是气不过。在快要出门时,又猛地回头狠狠剜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凌七。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死娘娘腔,你给我等着。”
玉楼城狠狠朝他瞪上一眼之后,随后便跟在元望思后面。
两人骑着马,不一会儿便来到王府。
当天晚上,元望思气鼓鼓的从安逸侯府跑出来的消息,便由内侍太监马宁传到元景耳中。
“说起来,还有件事情更可笑。”
马宁道:“乔都御史的儿子乔景络,不知道什么原因先一步离开。回到家之后,一头扎进书房读书,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也不出来。他们家的人还以为他被人上身了,正商量要请道观里的道士给他驱鬼呢?“
元景突然灵机一动。
“驱鬼?这世界上真有被鬼魂上身一说?”
马宁是从小侍奉元景的太监,因此说话要比别的太监更加随意一些。
“回陛下,奴才净身入宫前,村子也发生过类似鬼上身上的事情。那名樵夫上山砍完柴回来之后,非说自己是隔壁县丞的儿子。众人只当他在山上撞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说的胡话。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原本大字不识一个的樵夫,居然会写得一手好字。生活习性也完全变了一个人。”
“哦?那后来呢?”
“后来啊……”马宁仔细回想。
“后来的事情,奴才也记不清了。大概就是那人一直吵着要回家,他家里的人怕儿子一去不回,就找了个道士驱魂。没有想到,竟然真的把那名樵夫的魂儿给叫了回来。”
元景道:“那樵夫的家人有没有听过一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就是那名樵夫没开口,却总能听到他的声音。”
马宁道:“那倒没听说过。”
元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与此同时,安逸侯府。
“你确定这样真的能将消息发出去?”
凌七将写下元景患有“幽闭恐惧症”的字条塞进一个特制的竹筒里,然后用蜜蜡封严实。
趁着深夜众人睡熟时,将竹筒扔进府中一口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