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他的视线,许知鸢手里的动作一顿,犹豫了一下,将桂花糕递到他眼前,“尝尝?”
香香软软的第一口甜糕,只能忍痛割爱送到这个冷漠的臭男人嘴里了。
谢洛衍眼睫微垂,眸色晦暗难辨,“既是沈兄特意给你买的,我自是吃不得的。”
呵,阴阳怪气的。
许知鸢暗自腹诽,偏偏面上装出浑然未觉的模样,一本正经地颔首,“夫君说得也对,表哥的一番心意,我想来确实不该辜负。”
说罢,她干脆地将桂花糕丢进嘴里,柔软丝滑的触感在唇齿间散开,让她眉眼都舒展开了。
瞧着她这副欢喜的样子,谢洛衍不禁冷哼一声,薄唇抿得更紧,却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在日落前赶到了别苑。
御赐的京郊别苑很大,还未成婚的男女自然分属到不同的院落,而许知鸢和谢洛衍作为这行人里少有的夫妻,特意被安置到了僻静的东厢房里。
谢洛衍几乎一路都未与她说话,进了屋子便自顾自地收拾着衣衫。
他向来不喜人近身伺候,平日里凡事都是自己亲力亲为。而许知鸢一直记着上回出京查账时,曾答应过锦书要给她放假的事,正好便趁着这次出游的功夫,让她好好在府里歇着。
因此这东厢房除了院子里负责洒扫的小厮,再没有旁的下人。
许知鸢自是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犹豫着正要开口,房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叩叩——”
“知鸢妹妹,你安顿好了吗?”
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许知鸢皱了皱眉,心底纳了闷。
从前在沈府时,除了自己生病,其他哪一回不是她主动去找沈弈川?
如今她嫁进了侯府,这人倒是三番两次地巴巴追上前,真是奇怪得紧。
谢洛衍睨了她一眼,“还不去见你的表哥?”
许知鸢一屁股坐在他刚铺好的床上,捂着脑袋期期艾艾道:“唉,我头好晕,想来是马车坐得太久,累着了。”
“夫君你去同表哥说说,就说我现在不方便见客。”
谢洛衍淡漠的目光从她脸上划过,没说话,转身去往门边。
细碎的交流声从门口传来,不多时,男人便重新回到里间。
“哎呀,头好晕啊。”
许知鸢瞧见他进来,继续揉着太阳穴喊道。
“人都走了,还装什么?”
谢洛衍毫不留情地揭穿,蹙着眉望向她,似是没明白,这般好的机会,她怎么不去同沈兄说话?
许知鸢自是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伸手拉着他往自己身前带,随后身子往前一靠,姣好的侧脸便倚在了他的腰腹处。
“装什么了?我听不明白。我都这般晕了,夫君还不帮我揉揉吗?”
说罢,她覆上他的手背,将他的手掌贴在自己的另外半边脸上。
细腻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谢洛衍垂眸,少女长而卷的睫毛扑扇着,一下一下,挠得他指尖不自觉蜷缩,心口跟着发痒。
这人,还真是会装乖耍滑,想必从前,沈兄就是被她这副样子给骗了罢?
谢洛衍暗自想着,手上却老老实实地给女郎揉着太阳穴舒缓。
没过多久,天色彻底黑了,四周房间里亮起了暖黄的烛灯。
昭阳公主派婢女到各院落里传话,说是晚间席宴已经备好,就设在苑里临水的百花台上。
许知鸢与谢洛衍并肩而行,沿着青石游廊向外走去。
晚风卷着花草的清香,扑鼻而来,临水曲栏边已经摆好了连片的紫檀桌,案上珍馐美酒也已备齐。
昭阳公主端坐于最上的主位,满头华丽金贵的珠钗,通身华服明艳无双,与那日在公主府时的风光无二。
只是从前的许知鸢只能坐在最尾端,远远瞧着她的风姿,如今却与谢洛衍一同坐在了离她最近的位置上。
这场晚宴并未男女分席,许知鸢刚坐定,目光随意一扫,便瞧见席面的最末坐着她的那两位表姐。
沈月凝几乎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朝她微微颔首示意。
而她身旁的沈月瑶见她看来,当即狠狠白了她两眼,将目光转向别处。
许知鸢见她这般,哑然失笑。
一个月未见,这人还是如从前那般跋扈无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