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也不等谢洛衍反应,拉着他往前走。
谢洛衍剑眉微蹙,目光往下,落在二人牵着的手上。
少女的指尖和他的指尖交错相扣,细腻温暖的触感传来,让他浑身微僵,思忖再三后,他终究没有抽手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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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里,秦云箴早已端坐于主位上。
谢洛衍与许知鸢并肩走了进来,她目光一扫,眼尖地注意到了二人相牵的双手,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儿媳见过母亲。”
许知鸢松开手,规规矩矩地双手交叠于身前,对着她的方向恭敬行礼,随即按照该有的礼数,向她敬茶。
从前谢洛衍同沈弈川走动,秦云箴早就将沈府众人的身份调查了个清楚,自然也知道许知鸢的来历。
她目光沉沉地审视着眼前这位新入门的世子妃,接过茶盏后只轻抿了一口,却一言不发,气氛霎时变得有几分尴尬。
“母亲。”
谢洛衍刚出声,站在秦云箴身侧的女子突然接过话,语气很是热络:“母亲莫不是被方才二弟和弟媳进门时的恩爱场面惊得忘了神?也难怪呢,二弟一向性子冷淡,今日却同弟媳相携而来,想来必是喜爱得紧。不像我家那位,素来木讷寡言,半点不懂怜香惜玉。”
“不过母亲既饮了弟媳这杯茶,应当也是满意的罢?”
说话的,是府里的大少夫人,温知瑜。
温知瑜平日说话做事样样妥帖,即使她是永宁侯庶长子的夫人,秦云箴待她也多是一副好颜色。
因此如今听她这般打趣圆场,秦云箴面色稍缓,目光几不可察地瞥了眼谢洛衍,这才侧首朝身侧的嬷嬷递去了个眼色。
“这是赵嬷嬷,跟在我身边多年,你刚进门,就让她去你那儿好好教些规矩。”
许知鸢略微抬头,看向走到她身边的赵嬷嬷,又循着礼数说了几番感谢的话来。
谢洛衍和她的婚事虽是圣上亲赐,可秦云箴打心底并不满意这桩婚事,自是不愿许知鸢在她这处久留,不过一刻的功夫,便叫堂中众人散去。
从正堂中出来又走了一小段路,身后迟迟没有传来脚步声。谢洛衍驻足侧首,只见长长的回廊尽头,许知鸢正同温知瑜凑在一头,俨然没有要追上前的意思。
他目光一顿,回身迈开长腿,径直向书房的方向走去。
许知鸢余光注意到他离开,抬脚想追上前,胳膊却被身旁的温知瑜抓住。
自打她出了正堂,这位嫂嫂便格外亲昵地拉着她叙话,此刻更是半点不肯放她走,又柔声安慰起她,“好弟妹,方才的事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母亲行事向来如此,并非是有意针对你。”
许知鸢浅笑着抽回胳膊,“嫂嫂这说的是什么话?母亲不是一时怔了神吗?”
“哈、哈,弟妹没事便好。”温知瑜脸色肉眼可见地放松了许多,立刻岔开话题,热情地要招呼她在府中四处逛逛。
锦书早就跟着赵嬷嬷先一步回了内院,许知鸢身边无人,又觉得这嫂嫂太过热络,自是寻了个体面的由头,推脱了半晌才让她先行离开。
目送这位名义上的嫂嫂穿过回廊,身影消失在东侧的门后,许知鸢这才缓步往内院里走。
她甫一进院门,看见廊下黑压压的一片,眼底划过一丝明显的讶异,紧接着,便听见前方传来妇人的厉呵声。
“你们是怎么当的差事?院里规矩不守,屋中凌乱潦草,躲懒的躲懒,贪觉的贪觉,当管事是个摆设不成?”
赵嬷嬷冷着张脸,语气半点不留情面,满院的下人们个个都低垂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锦书站在赵嬷嬷身后,隔着肩头朝许知鸢递了个眼神,俨然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可她俩这热闹还没看得尽兴,下一秒,赵嬷嬷便转过身,横眉冷对着锦书。
“还有你,站过去!身为世子妃的贴身大丫鬟,竟连几个人都管不住,成什么样子!”
锦书被吼得一激灵,立刻收敛神色,乖乖提着衣裙走到罚站的队伍头前。
许知鸢眼见自己的贴身丫鬟被骂,便想出声相护,“赵嬷嬷,都是我……”
话还没说完,赵嬷嬷一记眼刀扫来,登时将她的话堵了回去。
偷懒的众人一个个按照府里的规矩领罚,赵嬷嬷又重新安排好院中的各司差事,这才走到许知鸢身前,向她躬身行礼。
“世子妃,老奴奉夫人之命前来,往后既要教您侯府的规矩礼制,也要让您熟识府中账目田产、内务琐事。夫人说了,若您能尽快上手内宅诸事,自会将中馈交由您打理。日后老奴若有严苛之处,还望世子妃海涵。”
许知鸢幼时家破人亡,后来进了沈府,自是无人教导管家之道,如今听了赵嬷嬷这番话,她立刻明白了秦云箴的打算,欣然应下。
“有劳赵嬷嬷费心,我自当尽心学。”
二人进了内院书房,府务册子和账簿早就密密麻麻地堆积在书案上。
饶是许知鸢曾在父亲书房里见过那些堆积成山的书册,此刻也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一整天,除去用膳的时间,她几乎都待在书房里,跟着赵嬷嬷逐条学规矩、看账目,不敢偷半点懒。
待到暮色沉沉,她才拖着一身疲惫,从书房脱了身。
梳洗完毕后,窗外的天色更沉了些,可谢洛衍并没有回来。
正疑惑间,门外传来小厮通禀的声音,说是世子带了话。
许知鸢让来人进屋,小厮恭敬垂首,“禀世子妃,世子说他近来军务繁杂,这几日便宿在书房,让您好生在房中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