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他好言相劝威逼利诱都使过了,莱哈尔嘴上答应,翅膀都不抖一下。
赫刻玛也发现,莱哈尔不是缺乏本能,而是自有一套歪理。
“我趴下时,大地上的所有都在我怀中,”莱哈尔用指甲在翅膀缝隙处挠痒痒,抠爽了便翻了个身,“我仰躺时,天空就属于我了。所以只要我不断翻身,我就拥有一切。”
赫刻玛气得不想说话,他躺的是他的金币,吃的是他打来的猎物!
养父银色的鳞片上似乎氤氲了一层黑色火焰,莱哈尔收敛起讲道理的心思。赫刻玛是认真的,他的战斗经验和老龙比起来就是雨滴和大海的区别,虽然不知道怎么惹到他了,但必须认真应战——
风暴托起银龙如山的身躯,龙语魔法打破物理规则,让他如闪电般冲来。
不是迅如闪电,是因为他们之间的空间消失了,银龙瞬间拉近了距离。
银之血脉的天赋!
要飞起来,这样四面八方都能逃,干扰银龙的预判。
就用火焰做推进吧,让移动速度超越赫刻玛吞噬空间的魔法。
莱哈尔虽然没预见过一种叫“火箭”的东西,但他已经把自己变成了一枚火箭,尾巴甩动连发大火球,推动力带着他直冲云霄。
他在逃跑间隙向后窥探,试图寻找反击的机会。
恰好对上银龙碧绿阴沉的瞳孔。
“莱哈尔,”赫刻玛的咆哮穿过飓风和火焰,敲入鼓膜,“养了你这么多年,该给我生活费了!”
?
怎么给,拿命给吗?
莱哈尔忍不住还嘴:“不是你说要养我一辈子吗?而且我也没吃白食,不是帮你看家护院赶跑了那么多的小偷吗?”
落日已完全沉没,巨龙们如同两枚逆行的流星,撕破电闪雷鸣的云层抵达浩瀚星空之下,继续你追我赶的厮杀。
“你是龙!不是看门狗!”银龙鼻腔喷出白烟,恨自己想不出更恶毒的话,“够了!你该独立了!”
赫刻玛突然刹龙,双翼鼓动,悬停在空中。月华流满他锋利的外骨骼与鳞片,让他看起来像一柄等待拔出的圣剑。
莱哈尔也跟着停下,解开用以防御的火焰斗篷准备应对变故,此时,他终于感知到空气中浮动的浓密魔力。
这是银龙的天罗地网。
中计了,他是为了把他赶到这来才玩捉龙游戏的。必须马上找到薄弱环节,用火球破坏术法——莱哈尔鼻翼翕动眼珠乱转,疯狂整合空气中的情报。
见他一副脑筋快速运转的模样,银龙不由冷笑,他从没见过莱哈尔动脑子——果然早该逼这货一把了!
这是他布置了一天的法阵,为此甚至以自己的老窝为饵忽悠了七条养子来吸引莱哈尔的注意力,他还没寒酸到会被晚辈轻易破阵。
数条黑洞洞的菱形缝隙凭空在莱哈尔身边裂开,像是无数个没有眼球的眼眶。
莱哈尔自知逃不掉了,垂下耳朵:“赫刻玛,你舍得吗?”
还装可怜呢。赫刻玛哼了一声,事到临头又有点心软:“去找世上最珍贵的宝物,带回来,足够付你的伙食费的话我就准你在我附近搭个窝。”
不打算杀他啊。莱哈尔的身子已经被缝隙吞掉了一半,同时,他也完成了对这个魔法的初步解析:这只是个传送法阵,就是传送距离有点夸张。
老龙的道别飘入缝隙中:
你总该学学赚钱有多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