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峥:“付兄,吕兄,可吃好了?若是饱了,我们这便出发吧。”
吕偿也顾不上惊诧了,他纳闷道:“这,就出发了?”
这才刚吃完饭,就要下地了?
林云峥:“吕兄,一日之计在于晨,如今天色尚好,若是来了阵雨,那麦地里的粮食,就都要糟蹋了。我们与天赛跑,哪里能耽误?”
林云峥嘱咐几人换上短打,方便下地,又让王景带好之前嘱咐过他提早晾好的凉白开,几人浩浩荡荡的往落霞山脚去。
“景小子吃了么?”
“景小子,这是去下地啊?”
“呦,这么多人,景小子,都是你朋友啊?”
一路上众人大多友善询问,偶尔有几个调侃的,也都没什么恶意。
张婶在地头分镰刀,一抬头,就看见了王景领着乌泱泱一堆人往前走。
张婶翻了个白眼,也不知这景小子是哪根筋搭不对,非得年年给李麦子家搭手。知道的说他给亲婶子家帮忙,孝顺的嘞,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看上李麦子家的谁了呢。
这李麦子家,除了嫁出去的哥儿,可没有适龄的姑娘了。
张婶也不是嫌王景热心肠,就是她和李麦子不对付,李麦子还老拿童生都来她家帮忙这事儿怄她,她气不过,又没旁的办法,只能自己生闷气。
不过,今日这么多人,想来怕也不是给那李麦子家帮忙的吧。
张婶眼珠子一转,问:“景小子,带这么多人,又是去给堂哥家帮忙刈麦啊?”
王景:“婶子,这些是我同窗,他们是来体验刈麦的。”
王景也没听出张婶旁的意思,只憨笑着,一个个回应。
张婶见王景都否认了她的话,也不关心是不是去做旁的的,心情尚好的点头:“好,好,那景小子你忙着,婶子我也去忙了。”
“王兄这人缘可真好。”付怀瑾下意识想打折扇,摸了把腰间,发现自己没带,又讪讪收回手。
孟尧听见林云峥同窗的话,下意识点头,王景确实人缘好,长得也俊朗,孟尧肯定的在心里点评。
他又偷偷扫了眼,除了那个小胖子,林云峥的同窗,长得那是各有各的好看之处。
果然,阿娘说的没错,近墨者黑,近朱者赤,近好看的人,身边也全都是长得好看的。
孟尧收敛心绪,也仅仅愣神了两秒,收回了视线。
心想,看了一圈,还是自家夫君最好看。
林云峥看见孟尧的视线转到付怀瑾身上,下意识往前两步,微微侧身挡住孟尧的视线,状若无意的打断:“时辰不早了,我们还是快些走吧。”
“对,对。”吕偿点头应和,他被晒得两颊通红,口干舌燥,只想快些到地方。
早早到了,早早学了,他就能早早回家了。
“林童生,”张里正看见来人,挥臂照顾,“景小子也来了啊。”
张里正笑呵呵的招呼着众人:“大家来地头,这镰刀,你们一人一把。也不晓得你们之前有没有割过麦子,我先给你们演示一下,你们再自己上手。”
张里正是急性子,也不管几人的反应,拿了镰刀,就往地里走。
张里正:“你们瞧着,这割麦子看着简单,但手里头全是巧劲。掌握了核心,才能事半功倍呀。镰刀刀刃朝外,左手握着麦秆,右手拿着镰刀拉。对了,镰刀离地留个十寸左右的距离,留茬还田。”
张里正嘴里念叨着,手也没停。
他躬腰握着麦秆,手起刀落,麦秆唰拉一下就断了。张里正丢在自己身手,又接着重复方才的动作。割了好几刀了,这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教人。
张里正摸摸后脑勺,道:“哎呦你瞧我,这干着干着就顺手了。孩子们,你们来,自己上手试试看。这口说千遍,不如手试一遍。”
张里正也没觉得自己的称呼有什么不对的,这些孩儿看着跟自家大牛差不多大小,在他眼里,那可不就是孩子嘛。
付怀瑾听见这称呼,莫名其妙的耳尖发烫。他都不知有多久,没被人这么亲昵的称呼了。
付怀瑾脸颊红扑扑的,跟桃花瓣一样艳丽,眼角的黑痣都被染红了,惹得孟尧忍不住侧目。
齐石看哥哥盯着哥夫的朋友,也跟着往那个方位看,心里忍不住感叹,哥夫的朋友,跟哥夫一样,是漂亮美人。
林云峥:“……”
林云峥心头一紧,夫郎好自己的颜色,他还一度觉得欣慰,觉得自己捉住了夫郎的把柄,但是,夫郎他,也好旁人的颜色!
林云峥心头就像是打翻了的醋瓶,涩的厉害。
他站在孟尧对面,修长的身形将孟尧一整个包裹在阴影里,孟尧莫名的寒毛竖立,产生了一股危险的感觉。
孟尧搓了搓胳膊,仰头盯着林云峥,又被美貌暴击了一下。
但孟尧顾不上欣赏,往日里溺死人的桃花眼,如今波澜诡谲,藏着许多他看不懂的情绪。
孟尧小鹿一样湿润的瞳子下意识收缩,他呐呐开口:“夫…夫君?”
孟尧自己甚至都不知为何,自己莫名其妙,就率先喊出了夫君这个称呼。
他就是有一种直觉,若是他不喊夫君,就要被这莫名的情绪带进,自己也无法理解的漩涡中心去。